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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微聽了陳總剛才模仿的腔調,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介于時間已經比較晚了,便讓陳總先回家,約了個時間,想之后見一面陳總女兒。
許白微之后想起來了,那個腔調,很像儺戲,查了一下,也證實了,那句“姜女不到愿不了,姜女一到愿勾銷”,就出自儺戲經典戲目《姜女下池》。
儺,意為驅鬼逐疫,儺舞是一種古老的祭神跳鬼、驅瘟避疫表示安慶的娛神舞蹈,在發展過程中增加了劇情,就有了儺戲。
儺的表演者古稱祭師、巫覡,被視為溝通神鬼和常人的通靈者,會扮上各種服飾面具,模仿所扮演的神鬼的動作形神。
《姜女下池》里的姜女也并不陌生,就是孟姜女,此處是作為一位儺壇上的儺神出現。
在這一出儺戲里,姜女是民間愛神,故事背景為:秦時筑長城,燕人范啟良因避苦逃走,途中遇見了于池中洗浴的姜女,后二人遂結為夫婦。
現在演出《姜女下池》,大多在求子、添丁,或男孩的“過關”的儺祭上。姜女下池,是下池去沐浴的,從演出本身來看,姜女在下池之前焚香禱告,表達了對愛的強烈愿望。
讓許白微不解的是,儺戲由來已久,不該出問題才對。
跟陳總約著見陳小姐的時間在第三天,知道這事之后,殷符言和許白微一起去的。見面的地方就在陳家,因為最近的特殊情況,陳小姐一般不隨便出門。
之前許白微跟陳總要了陳小姐的聯系方式,中間也簡單交談了幾句,發覺陳小姐是個性格相對強勢的人。
她自己雖然不記得發生了那些事,但自己親爹和未婚對象都那么說,總不能是瞎編的。陳小姐本來也是不相信這些非科學手段的,但去醫院檢查也沒出個所以然,現在算是死馬當活馬醫。
陳小姐也二十七八了,有自己的事業,未婚夫也是家里安排的,她不會覺得因為一樁突發的鬧劇影響了這樁婚事就天塌了,不過確實有點忌憚,畢竟萬一之后再發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影響了她的正常生活,那的確很惱人。
到陳家當天,除了許白微和殷符言,還有別的訪客,還是一個熟人局,丁道長帶著夏靈寶,另外,有個老和尚。
許白微大汗,貨比三家,多找幾家把穩一點的心態她能理解,不過看來這陳總信奉頗多,搞不好新年許愿還要喊一聲阿門。
夏靈寶看見他倆,立馬招手,“我就知道陳總還找了你們!”
幾家到之前,陳總并沒有知會對方還找了其他人,但夏靈寶他們一來看見還有兩個和尚,就知道這陳總在廣撒網,就盼撈到一個頂用的。
陳總跟陳小姐就坐在客廳里,看見人來齊了,陳總略微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各位大師,一起找了諸位來也不是懷疑各位的本事,就是碰上這種怪事,我們心里著急,希望各位能理解?!?
幾人都表示沒關系。
陳總見三元觀和靈寶觀的那幾位是認識的,就介紹了下那老和尚:“幾位道……呃,大師,這位是伽藍寺的明凈大師。”
陳總本來想稱呼這邊道觀的為幾位道長,但看見許白微又突然卡住,不知道她算不算道士——反正大師是個萬能稱呼,甭管你是哪門哪派,敬神還是拜佛的,喊句大師總沒錯。
在他的介紹下,佛道兩邊的打了聲招呼,伽藍寺是海城影響力最大的佛寺,或者說在全國范圍名聲都是大的,這位明凈大師在伽藍寺又是修為高深的。
許白微看著明凈大師,一把年紀但目光澄澈,其中的沉靜顯出很大的包容性,對方見許白微在看他,回以一個對待小輩一樣的寬和友善的笑。
許白微也朝明凈大師笑了笑。
其實來這一趟沒有太多需要當面問陳小姐的東西,主要是來看看陳小姐身上有沒有什么異樣的,許白微有什么想問的,也都通過聯系方式問過陳小姐了。
陳小姐的確是接觸過儺戲,就在事情發生之前的兩天,當時碰到個儺戲班子,在那兒體驗了一回唱儺戲,而當時跟她搭檔的人,就是前幾天停車場跟她在一起被未婚夫撞見的人。
至于現在陳小姐身上,意外的,在場的幾人,都沒發現任何問題。
許白微又問陳總,在發生影響婚約的事之后,還有沒有聽見陳小姐半夜唱過他之前聽見的唱詞。
陳總想了想才說,沒有了。
第102章 舍利子
這件事有點怪, 但陳小姐已經沒事了,他們現下也做不了什么,陳總和陳小姐擔心后續還有什么問題, 許白微他們也只有說如果后續又有情況再聯系。
目前可以確定的就是, 陳小姐之前搞體驗的那個儺戲班子,應當的確是有點問題,只是他們有點不明白, 背后制造問題的東西, 目的何在。
許白微向陳小姐問了她體驗儺戲的那個儺戲班的位置,陳小姐卻說, 那個儺戲班子不固定, 一般活動于鄉下, 之前去參與的那次,聽說過他們有四個站, 陳小姐當時參與的已經是第三個村落了。
之后,陳小姐說了那四個村落的名字,叫眾人都覺得有些奇怪,這四個村子, 剛好分散在海城的東南西北四方。
“陳小姐知道他們在第四個村落的時間嗎?”許白微問。
這是大伙的共識, 要弄清楚,不如親自去走一趟。
陳小姐想了想,說:“應該就在這兩天了吧,畢竟地方相隔遠, 每轉戰一次都要隔幾天,加上每到一個地方都會連續幾天, 如果你們去應該還趕得上。”
至于誰去,一屋子的道士和尚, 互相看了看,明凈大師先開口:“應該還是年輕人更合適,不然我這光頭一去,那就太打草驚蛇了。”
這話倒不是推脫,這是大實話,包括夏靈寶,也有明顯的道士特征。在場的就只有許白微和殷符言,瞧著最不像內行。
幾乎就這樣敲定了去釣魚執法的人選。
按著陳小姐說的那個村落的地址,趕到地方去的時候,剛好趕了個尾巴,這是儺戲班子在此地停留的最后一天。
雖然是鄉村,但卻并不偏僻,也不落魄,村民的住房都是集中規劃過的群居房,也不是刻板印象里那樣村民都是老弱。總之,許白微他們到的時候,瞧著還挺熱鬧,且年輕人也不少。
儺壇上已經有人做好了扮相,在唱詞,許白微聽到了這么幾段:
“一步焚香求富貴,二不焚香保爹娘;只為奴家終身事,終身招個好兒郎……”1
“八十歲公公遇著奴,拐杖為媒結成雙:有人笑我丈夫老,太公八十遇文王?!?
“三歲孩兒遇著奴,羅群摟抱結成雙;有人笑我丈夫小,甘羅十二為丞相?!?
后面還有幾段,總之,擇偶到了不問老少、不管美丑的程度,許白微聽著,實有些訝然。周圍的看客似乎也覺得有些夸張,嘖嘖了幾聲。
不料后頭還有更直白赤|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