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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人人都以為那是假發,畢竟前兩天瞧見時都還是短發,哪個的真頭發能長得這么快的。
昨天祖師圣誕上供奉過的眾多鮮果,都拿出來擺在院里的石桌石凳上,分給香客們吃。日常供奉要不了那么多,鮮果放久了會蔫兒,壞了就浪費了。
王燃早上的時候情緒偏低落,但他知道是祖師爺嫌棄自己的原因,到晚點的時候,就自我調節好了,沒關系,至少祖師爺都能入自己的夢了,這是不是說明自己的修行又進了一步。
自己緩過來之后,就發現殷符言做事時安靜得過分,他往常沒有這么沉默,而且似乎他從京城回來之后,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不知道一個人在落寞什么。
王燃已經聽說了他們在仙都宮的經歷,又是主持祭星,又是祈雨靈驗的,這不該得好好出一陣風頭,還有什么好落寞的?
許白微來觀里之后,看到殷符言那長發高馬尾后,目露訝然,他望過來,平靜地提醒說:“今天立春。”
許白微愣了一下,倏地想起來了,哦對,他現在是棵樹,反應過來他那一頭長發都是他發的“芽”,頓時樂不開支,展顏露出燦爛的笑,明媚的陽光灑在她的笑眼中,像細柳拂動下的凌凌湖光。
讓殷符言想到四個字,春和景明。
殷符言因為意會錯了她的意思,這兩天本來心中頗為郁郁,此時卻倏地疏解開了。但是她這會兒這么看著他笑,還是有點赧然,是……好看嗎?還是,頂著這一頭的“新芽”,很好笑嗎?
他直接問了出來:“這樣好看嗎?”
許白微一手橫抱在胸前,一手支起抬著下巴,欣賞地打量了幾眼,點頭認可:“不錯,好看,不用剪!現在長發美男也是個潮流,老多小姑娘喜歡了……”
殷符言沒聽她后面絮絮叨叨的話,唇角微勾轉身做自己的去了,別人喜不喜歡不要緊,看出來她的確喜歡就行了。
這一幕被攤在院子里曬太陽的幾只毛茸茸看在眼里,胡小酒之前為了賴在觀里,雖然說了觀里有活他也干,但也只是變成原形在院子里充當吉祥物。
長發美男是不是有老多小姑娘喜歡不知道,但毛狐貍的確是有很多小姑娘喜歡。有些年輕的香客開玩笑說,他們在外頭都叫三元觀為三元動物園。
黃皮子奇奇怪怪地盯著殷符言,小聲嘰歪:“他怎么回事啊,一副孔雀開屏的樣子。”
胡小酒瞄了一眼,風輕云淡道:“想讓小姑娘喜歡唄。”
這個狐貍精最懂了。
回來了有幾天,許白微才想起錦繡姑娘托她帶話,這才給常錦秋發消息,勸他有空偶爾還是回靈妙峰幾次,不然錦繡姑娘就要抓他回去干活了。
常錦秋:…………
常錦秋:忙著呢,讓她別叨叨。
許白微話是帶到了,至于回不回去是常錦秋的事,只是看起來香火太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一個二個都不想回去,看來靈妙峰的文書的確有夠折騰人的。
許白微:錦繡姑娘人真好,你來我這兒住一陣子她就愿意幫我一個忙,你下一次蛻皮期什么時候?我家大門常打開,歡迎你的光臨~
常錦秋:…………
寒假里說忙沒有大事,說閑雜事還挺多,總之寒假就這么飛速過去,海大又開學了。
開學這兩個字好像是跟“繁忙”綁定的,或者也不能說是繁忙,只是每天有了固定日程,時間不再完全由自己控制。
新學期報道當天,宗教學專業的學生坐在一個教室里,由輔導員說了下新學期的一個規劃,結束之后,許白微和夏靈寶被霍陽拉著,嚷嚷著要跟幾個同學晚上一起出去聚餐。
霍陽:“一整個寒假都沒見面,咱們出去搓一頓恢復一下同窗情,不然你們都要把我給忘了!”
“微姐,我跟你說,我看到仙都宮春節后發的那個視頻了,視頻里好多道長,里面領頭的那個是你們三元觀的那個殷道長吧?真的好哇塞,他年紀輕輕的,就可以站在那么多老道長前面,我當時看見的時候直呼牛逼,大佬就在我身邊!那是什么場合啊?”
因為一直關注三元觀,之前仙都宮微博上關注三元觀那次,霍陽連帶著也比較注意仙都宮這個道教領頭羊。
錄視頻放微博上不是只三元觀才這么做,相反,之前也是看見業內不少宮觀都有這樣的操作方式,三元觀才也這么做。遇到什么儀式、法會之類的,就會錄制下來放到網上傳播,也是一種讓公眾了解道教文化的渠道。
“那是在祭星,每年正月初八都有,要是感興趣的話你以后還可以去現場。”許白微說。
她頓了頓,開玩笑說:“至于殷符言為什么在前面,可能是老道長們都比較欣賞年輕人吧。”
夏靈寶嬉笑:“到時候你去現場,還可以給你安排一個貴賓席。”
聽他們說著,被霍陽約著待會兒要一起出去吃飯的幾個同學都面露神往,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一群七八個大學生,顧慮到大伙的家境不同,霍陽選了個親民的大排檔,反正他們這個年紀的學生,出來吃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吃的那就是一個氛圍。
現在海大不少學生都聽說過關于三元觀的靈驗事跡,更別提宗教學專業本班生,對那方面的事是好奇得不得了,只不過平時哪怕是跟本班同學,許白微也相處得少,關系好點的只有夏靈寶和霍陽,基本上完課就走人了。
趁著這回約著一起出來吃飯,飯桌上一群大學生七嘴八舌的,問東問西。
同學問到的,許白微都會耐心回答,說著說著,就提到一些刺激話題。
“像什么筆仙、碟仙之類的恐怖游戲,以前我就很感興趣,不過又不敢,現在咱們這兒有兩個懂行的,是不是可以嘗試一下?”一男生兩眼放光地說。
夏靈寶這個正經道士立馬說:“打住,我先說我不玩兒,勸告你們也別找刺激。”
許白微道:“以前不玩兒是對的,以后最好也別玩兒,現在玩兒或許是沒事,但是阿飄這個東西,屬于是沒有建立接觸媒介,一般時候你看不見它,它也不會來理你,就是陌生人,但是一旦‘認識’了,就容易出問題。到時候咱們是走了,它們還可以跟著你們回家。”
這話說出來,剛才提起想玩兒恐怖游戲的男生打了個哆嗦,連連搖頭,保證不玩兒了。
一群人出去找店的時候就比較晚,又吃吃喝喝,談天說地,中間還加菜,等到吃完的時候已經十一點過了。
幾人走到最近的一個公交站,有點晦氣,這個站后頭就是個殯儀館,幾人到了站臺,稍稍等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末班車是十一點,現在早就過了。
“啊,早知道剛剛就吃快點了,坐公交回學校只要兩塊錢。”有人說。
但是無奈,只好掏出手機準備打車,這個點還在跑車的出租也少了,估計得等一會兒。
霍陽非常主動,先打了滴滴,界面現實司機在四五公里外,過來可能還要十分鐘的樣子。
就在這時,有人嚷了一聲:“誒?竟然還有車誒,沒有停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