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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乾:“不是,我、我這次真是意外!那啥……嗐……”
他一急起來就語無倫次,想解釋,但又想到這里是醫院,說那些有的沒的,生怕他爸媽馬上就要跟醫生說讓轉神經科。
錢父還算鎮定地看了他幾眼,確認現在看起來確實是活力滿滿的,說:“就先不糾結這個了,讓醫生給他重新做個全身體檢吧。”
今天送來醫院的時候,醫生問他們,孩子有沒有什么老毛病,他們自然是說沒有啊,然而一頓檢查過后,卻連他昏迷不醒的病因都檢查不出來,真就像是無緣無故地一睡不醒。連醫院的專業檢查都檢查不出來,錢乾自己毫無知覺也不是沒可能,現在那么多怪病年輕化,說猝死就猝死了,要是實在檢查不出來,后面再出國去也行。
重新全身體檢了一遍,結果顯示還是一切正常,很健康。
錢乾立馬活蹦亂跳的,跟錢父錢母說:“我說了沒事吧?好了,我今晚就要出院,回去我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們說,關于我昏迷不醒,我沒病,但是的確是有事情導致的,不過我必須要出院了才說!”
聽到跟他昏迷有關,錢父錢母面面相覷,隨后終于同意。
回到錢家之后,錢乾將爹媽按在沙發上坐好,然后神情鄭重地說:“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有點超出正常人的想象,但是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能夠分辨出是我的親身經歷還是幻想,你們不準把我當神經病!”
錢父錢母:“…………”
然后錢乾就從他去古鎮旅游看到蘭香墓開始,到昨晚魂魄被小蘭香拉到黃泉路上,又在冥府遇到了個救他的大師,全都說給錢父錢母聽。
內容稍多,他不歇氣地講,都足足說了十多分鐘,然而說完看著錢父錢母都是一副呆滯的表情,實在不像是相信他的樣子。
錢乾一急,惱道:“你們相信我吧!我說的都是真的!就算我昏迷之后的內容聽起來很離奇,你們懷疑是我的幻覺,那我前面幾天接連做夢被那民國戲子小蘭香糾纏,這總該不會是我的幻覺了吧!”
“而且那個把我從下面救回來的大師,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幾個月前我去湖山市烏溪鎮玩兒的那次,也碰見了水鬼,就是那個大師給了我符紙,我才逃過一劫的!我當時回來沒給你們說而已,就是怕你們擔心。”
看他說得言之鑿鑿,錢父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過了會兒,錢父拿出手機找到什么,遞到錢乾面前,“你說的大師,是她嗎?”
錢父手機里的畫面,正是那個三元觀視頻,前陣子錢父公司里的職員,小姑娘們之間傳得挺熱鬧的,連帶著他都聽了一耳朵,包括那什么邙山景區鬧鬼,視頻里這道觀里的姑娘你出現在邙山打鬼,這么荒謬的謠言他都聽說了。
先前他完全沒當回事,但剛剛聽見兒子對他碰上的那大師的形容,錢父倏地就想起了這個道觀姑娘。
錢乾一看,雙眸一亮,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就是她就是她!爸,你怎么也知道,大師這么出名的嗎?”
錢父收回手機,沉默了,“……應該是很出名吧,我也是聽公司年輕人說的,你自己上網去搜吧。”
他這會兒就是意識到,那些謠言有可能是真的,稍稍有點適應不了。這還是那個他熟悉的世界嗎……
錢乾掏出手機,激動道:“成,那我搜搜!”
分別的時候沒能得知大師的身份,說好了要給大師立牌位的!
錢母望著錢乾,擔憂的點已經轉移到了另一個方面:“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那個小蘭香要是發現咱兒子沒死成,會不會晚上又來害他啊?”
這話也提醒了錢乾,他臉上的激動猝然僵住,也想起了這一茬,他爺爺個腿兒,差點忘了,他現在雖然沒死成,但是始作俑者還在,這是治標不治本啊!
他頓時笑得比哭還難看,“……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他還來糾纏我,我、我勉強假意順從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qaq”
茍命要緊!
大晚上的,錢乾燈也不敢關,縮在床上一邊搜索三元觀,一邊死死撐著眼皮,不是在夢里來糾纏他嗎,那他不睡覺總可以了吧?!
他在網上搜到三元觀那個視頻前不久才發布的,那證明大師前不久都還活著,原來還屬于新喪,緊接著查到了三元觀的地址,便打定主意,明兒就定一批花圈,給送到三元觀去祭奠一下大師,以報大師救命之恩!
夜深了
錢乾撐得好辛苦,然而精神高度緊張之后也很容易疲憊,三四點時,到底是沒撐住睡了過去。
夢里,他又夢到了小蘭香,不過他想的那出“假意順從”的戲壓根沒機會唱了,他傷了小蘭香的心,人家現在就根本不想跟他溫存了,就想要他趕著去輪回,生一個像裴郎的情郎出來。
總之,是嫌棄錢乾了。
然而不知怎么的,錢乾身上泛起一層金光,雖然阻止不了小蘭香入夢來,但卻讓小蘭香奈何他不得,只能兩兩保持著一段距離,用那種又愛又恨的眼神緊緊盯著錢乾。
錢乾發現對方甚至不能靠近他,膽慫褪去,又變得賤兮兮起來,大方地看著對方那張好看的臉,還勸導說:“咱倆人鬼有別,就算你讓我提前去投胎了,說不定下一個還是嫌棄你是鬼,不如你去投胎,要是咱倆有緣分,說不定還能趕上趟,現在新時代了,年齡不是差距,我還能督促健身好好保養,四十歲像三十歲沒問題!”
小蘭香看著他那賤相,抹了抹眼淚,“你的確不是他,他很有文化,溫文爾雅是個紳士,而不是你這種流氓……”
錢乾:“…………”
天地良心!到底誰是流氓啊喂!明明是你第一面就撲他的!
……
一夜過去,錢乾大半晚上都在看小蘭香哭,第二天睜開眼,醒了下神,就蹦起來準備去定花圈了。
說實話,他沒有很討厭小蘭香,即便對方把他帶到黃泉路上,差點害死他。或許人就是對漂亮事物的包容度更高,而且他覺得像小蘭香這種一直沉湎于過去的鬼,其實很可憐,人死了就是死了,同一個靈魂輪回投胎,那也不是那個人了,小蘭香又能去哪里找他的裴郎?
他在夢里說的是實話,就算有下一個,絕大概率也是接受不了的,人鬼戀這種除了出現在小說里,那都是天方奇譚。
*
前一天晚上,許白微回魂醒過來,睜開眼時剛好看見殷符言搬著兀子從她身邊走開,低頭一看,看見自己右手五指上還掛著幾根沒有拆下來的紅線。
許白微抬起自己先前感到一絲刺痛的手指,看了看,卻沒看到針眼。
一動不動的太久了,身子有點僵硬,她躺在搖椅上扭動了下脖子,動了動腿舒展著身體,望著殷符言說:“生氣啦?遇到點事兒,所以耽擱了一陣,下次殷嬤嬤生氣歸生氣,不要扎我,魂魄怪疼的。”
尤其是感知敏銳的人,魂魄的敏銳程度也比一般人的要高許多。
殷符言:“…………”
本來沒怎么生氣,現在有一點了,就是不知道該為她的“下一次”還是那聲“殷嬤嬤”。
殷符言轉過身來,靜了一瞬,關心說:“怎么突然離魂了,什么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