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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皮子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道上沒有比我更懂規矩的!”
許白微流汗,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說人話,一股子匪氣,她奚落道:“除了偷雞吃是吧?你要是真守規矩,咱們也不會認識。”
“你不許說!那都過去了!”黃皮子大窘,立刻跳腳著大喊,他現在可是正經仙家了!再提那一檔子事就不禮貌了!而且在場這么多人呢!
許白微哼笑,但真的不說了,這家伙好面子氣性又大,不然他得氣得吃不下飯。
宴會當天。
現場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許家的親戚、生意上的伙伴,另外就是許白微和許亦宛自己請來的朋友。
當然,許亦宛的朋友里,大多本來也是跟許家有關系的家世,都比較體面,觥籌交錯之間,也比較講究點到即止的分寸。
這樣的氛圍里,許白微請來的朋友們,就顯得喜氣洋洋得有點純粹,一群年輕人,呲著大牙傻樂,輾轉于席間吃吃吃。
宴會開始時,許父上臺把許白微介紹給了今天在場的賓客認識,來賓臉上都掛著熱情的笑,看起來十分親切。不少人都奉上一聲恭喜,并表達對許白微的稱贊。
今天許白微注意到,許亦宛竟然也沒穿禮服,身上穿的跟送她的那件風格一致,不是同款,但能看出來是出自一家設計,是低調內斂的。
許白微笑了笑,這種口不對心的人,也怪可愛的。
正在跟許父攀談的朋友,從今天的場面上看出來了,許家對剛找回來的這個閨女還可以,至少表面上做到了一視同仁。不過……還是有些小細節的地方,還是有區別。
比如許亦宛請來的那些朋友,哪怕是小輩,許父先前也會友好地招呼一二,但許白微邀請來的人……宴會開始這么久下來,許生榮連靠近都不想靠近的。
朋友還算好心,含蓄地提醒:“老許,不去給你新閨女的朋友打打招呼嗎?不然小姑娘怕是會多想。”
“…………”許父擦了擦汗,訕訕道:“讓他們年輕人自己玩兒吧,我們這種老家伙還是就別過去了,到時候他們自己也不自在。”
打招呼?他倒是想,可剛剛進門的時候,里面那個前額一縷黃色挑染的小伙子,張口就沖著他喊太爺爺……
他年紀雖然不年輕了,但也還沒老糊涂,記性好著呢,上次聽見這個稱呼的時候,還是去三元觀那回,那只給他捶腿的黃鼠狼開口喊的。
還過去打招呼,他敢嗎他?躲還來不及呢……
朋友見他這么說,笑了笑,也就不多說了。
黃皮子叫“太爺爺”這一茬,許白微當場就看見了,她把人揪一邊,陰惻惻地問:“這里這么多人,你瞎說什么,還太爺爺,你怎么不叫老祖宗呢?”
黃皮子從她手里救回自己的耳朵,氣道:“你要是想讓我這么叫又不是不可以!”
許白微:“…………”如果她有罪,就讓祖師爺托夢來教訓她,而不是讓這種智障來懲罰她。
動物仙兒,雖然能化人身,能說人話,但是缺少社會化訓練,到底還是有點讓人頭疼。
許白微踢了他一腳,“我懶得看你瞎鬧,你太爺爺知道你到處認親戚嗎?”
黃皮子反駁說:“我太爺沒成仙兒,連靈智都沒機會開,早就死啦!”
黃皮子說起太爺早就死了時語氣輕快,沒有半點傷心,自然中的動物生死就是這樣,在生出靈智之前,其實沒什么瓜葛。
許白微:“反正你聽話一點,當人就要像人,這里沒人把你當仙兒,亂叫人只會讓人覺得你是個傻子,我媽爸可沒有你這么大的曾孫子。”
黃皮子煩她:“知道了知道了!”
許亦宛那邊,有個忠實愛慕者一直跟在她身邊,跟許亦宛自小一塊長大的,也就讀海大,平日里也都是許亦宛的跟班,一雙眼睛都放在她身上。
但今天,人待在她身邊,視線卻止不住地朝許白微那邊瞄。
“宛宛啊,那就是你姐妹?”男生的表情有點奇怪,好像這個“姐妹”有哪里不正常。
許亦宛點頭:“剛我爸上去不是介紹了?”
男生掏出手機,找到一個視頻,拿到許亦宛面前,“是她吧?”
屏幕里就是林棠拍的那個,最近熱度很高的三元觀主題視頻,許白微出鏡解說那個。
他一早就聽說許亦宛有個剛找回來的姐妹了,但一直沒見過,剛才在臺上看到那張面孔時,他一眼就認出來是最近網上那個,但又覺得不可能。
可他瞅了半天,怎么看都是那個人啊,而且不止他發現了,環視一周,今天在場的別家的小輩,有跟他一樣舉著手機,偷摸比對著去看許白微的。
許亦宛看著屏幕里的視頻,沉默了一瞬,說:“是啊,怎么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開道觀有什么問題嗎?”
男生被她問得一呆,“……沒問題,就是、就是有點出人意料。她學什么的啊?”
家里這么大產業,結果出去搞迷信,放誰誰都覺得奇葩啊。
許亦宛:“……宗教學。”
她頓了一下,繼續洗腦:“人各有志,心胸開闊一點,世界豐富又多彩,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存在的。”
最近這幾天,他們一家人都是這么自我開解的。
聽了這一番帶著雞湯味的發言,男生表情更呆了,甚至還有點愕然。
他說:“……宛宛,我覺得你最近有點不一樣。”
許亦宛:“實不相瞞,我也覺得。”
*
這邊,許星河在和人聊天,兩人斜倚靠在陽臺欄桿上,面朝許白微那邊。
“哥們兒,最近怎么樣?我看最近網上那三元觀的風聲還挺高,你這個家屬給我說說是不是真的靈唄?要是真靈的話,我也去燒香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