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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瞧見是只小灰仙兒,貼在三遠觀大門邊兒上,守著出來的人,但凡有個人走出來,它就沖著那人吹一口氣。有時候人多,三五成群的一起出來,那灰仙兒一口接一口,又忙又累,感覺魂兒都要吹出來了。
趁著沒人的間隙,它會垂頭喪氣地休息一會兒,但下一波人出來的時候,它又會任勞任怨繼續朝人吹氣。
它雖然就這么明晃晃地站在門口,但進進出出的人就跟沒看見一樣,一切如常。
許白微站在對街,興致盎然地瞧著這一幕,還真是只小可愛。
不過意外的是,她跟這灰仙兒還算有一面之緣,竟就是之前在邙山跟宋春林意外撞上,當時那只蹲在他肩膀上的白腹蓬毛鼠。
宋春林雖然已經交給警方了,但卻還沒伏法,這小東西怎么就棄之而去了?還是說現在宋春林供養不了它,所以來另找下家了?
那這只灰仙兒還有點靦腆,這么久了都不曾現身,甚至還在故意躲著,不然她也不會一次都沒發現過。
許白微微笑著走過去,這時白腹蓬毛鼠正探頭往門里面看,沒注意到她,等她站定在面前了,纖長的陰影遮擋過來,這大白耗子才驚覺自己被發現了!
仰起頭看許白微的鼠一臉驚慌,爪子一動就撒丫子要跑,卻被眼前這個女人眼疾手快,一腳踩住了尾巴。
大白耗子被迫停下來,身子團成一團直哆嗦,鼠臉上兩顆黑色的眼珠可憐兮兮的,好像被嚇得能隨時哭出來。
“哎……”許白微彎腰把這下東西撿起來,抓在手中走了進去,她可不能就在這里開始“自言自語”,大門口隨時都有人進出呢。
大白耗子在她手里顫抖得更厲害了,許白微真怕它嚇得直接在她手里厥過去。直到到了后院,許白微才把它放下來,黃皮子看見這么只大白耗子,圍著它來回踱步,“我就說吧,果然是!”
大白耗子瞅了瞅旁邊的黃鼠狼,跟自己勉強算得上個同類,身子抖得沒那么厲害了,小眼睛又看了看許白微,小爪子在地上跺了跺,從它身上憑空升起一縷白煙兒,然后大白耗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個十三四歲正太模樣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白白嫩嫩,清清秀秀,頭上時髦地頂著一頭白毛,但以一副極為委屈可憐的表情望著許白微。
“我、我跟你們道歉……我不是故意害你們的,是那個壞蛋抓了我不肯放我走,我才告訴他的……”
許白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原來真是她猜的那樣,她臉色稍稍冷下來,“那你怎么還敢來?不怕我會找你算賬?”
小正太抽噎了下,說:“怕的,所以我一直躲著的……但是要是不來,我良心不安。”
當日在仙人峰宋春林放它走之后,它本來都要跑出地界了,但最后實在沒忍住,又回去了。
然后就悄悄躲在角落里,看見了那天傍晚仙人峰上發生的事情,這件事的起因,至少有一半跟他撇不清關系。要是他不跟那個壞蛋說……雖然現在它可能還沒有自由,但不會有人因此死掉,從仙人峰下來之后,雖然有了自由,心里卻煎熬得很。
許白微還沒說話,黃皮子已經暴跳如雷:“好啊你!原來是跟那個人渣一伙的!那我這條腿也有你的一半功勞!”
雖然它后頭才來,不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但從大白耗子剛才那幾句話,就知道它肯定幫著宋春林干了什么壞事!
灰仙兒淚眼汪汪,抽抽嗒嗒的:“……現在不是了……我知錯能改,能不能不要打死我……”
這個請求它是認真的,在它成精之前,老鼠總是不招人待見,多少同類都逃不過被打死的待遇。
“我的品種在老鼠里比較少見,據說現在還成了什么保護動物,打死我是違法的……不過我也知道,我犯了大錯,助紂為虐、草菅人命,但是我以后能改,絕對不當漢|奸……”
黃皮子:“………………”
這白耗子怎么這么會裝?還提什么保護動物,威脅人吶?
許白微表情也有點微妙,“……‘漢|奸’不是這么用的。”
這些年紀一大把的仙家,學起人類語言來,總讓人有種想把它們送去義務教育的沖動。
灰仙兒茫然地昂起頭:“啊?不對嗎?不是指勾結壞人的人嗎?”
許白微:“……還是有點區別的。”
她看著眼前這灰仙兒,跟看衛慕閑其實一樣,邙山那一遭多少都因為他們,心里是有些不痛快,但要說痛恨,其實也沒有,宋春林才是真正作惡的人,不管是這衛慕閑還是這灰仙兒,都是為了自己。
她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問:“叫什么名字?”動物精怪,成仙之前可能沒有名字,但成仙之后是一定有的,那就算是它們的名號,要是受人供奉,也是需要知道仙家名號的。
小正太表情露出一絲驚喜,回答道:“白玉團。”
不知道為什么,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黃皮子突然縮到一邊兒去了……黃皮子小聲唧唧歪歪:“白玉團……哼,白玉團~”它拿腔拿調的,有股赤|裸裸的陰陽怪氣。
“等老子成仙兒了,也要取個響當當的名字……”反正現在不要問它就是了。
老一輩說,取個賤名好養活,這簡直就是它一生之敵!
然而許白微下一刻就問它:“之前一直沒有問你,雖然你還沒成仙兒,但不知道你族中有沒有給你取名字?”
像它們這種種族,一生生一窩,一胎好幾個甚至十幾個兄弟姐妹,不可能全都能成精成仙兒,它們出生那一刻都是沒有自己的名字的。要是祖上有成仙兒了的長輩,在小輩生出靈性之后給取個名,倒也是有可能的。
黃皮子立馬否認:“什么名字?沒有!沒有!”
許白微納悶兒,只是問個名字而已,它反應這么強烈做什么。不過提起成仙兒的事,她發覺最近黃皮子皮毛似乎變得更順滑了,不是一般是油光水滑,而是感覺顏色都更鮮艷了仿佛每一根毛都在發光,就像一團暖烘烘的毛球。
許白微:“你是不是長進了?”那天它突然出現在仙人峰的時候,情況混亂她沒看清,后面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
難不成回家一趟就突然開悟了?
許白微:“我還忘了問你,你那天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邙山?”
黃皮子早就發現自己身上的變化了,前兩天姥爺還給它托夢夸獎它,說它抓住了這個機緣,身上的功德可以彌補修為的不足,可以準備著找人討封了。
現在都讓許白微看出不一樣來了,黃皮子腦袋一昂,那驕傲溢于言表。
“也沒啥事,就是修為到了該討封了,我合計著干脆找個熟人,免得找個普通人橫生枝節,壞了我的成仙大計。我先回了三元觀,王燃跟我說你去了邙山,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回來,干脆就追著去了,誰知道我一來就幫了你個大忙。”
黃皮子直接把自己美化到天邊兒去了,完全隱藏了抓不住這個機緣硬修煉就要等五十年這個事兒。這幾天它也琢磨了下姥爺說的這個機緣,難不成就是從惡鬼口下救了那團靈光?
不過是不是都不要緊,它才不糾結,嘿嘿,反正這天上掉的餡兒餅它是接住了!
“所以……你們不會打我了對嗎?”白玉團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