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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沒天真的把那白腹蓬毛鼠當(dāng)真寵物，八成，那也是只動物成精的。也不是沒有聰明的寵物，但她這么肯定，是因為那個男人不簡單……剛才發(fā)生碰撞前后，那近距離接觸的幾秒鐘里，她又聞到了蠱的氣味。

她很難不想起上次許亦宛不知怎么沾到的蠱粉，海城就那么大，且前后間隔時間不長。

各家各派門道很多，有的派系戒律很嚴(yán)，傳人也樂于約束己身，但有的派系卻不怎么講規(guī)矩。有時候是會狹路相逢，但只要沒正面交鋒上，也多是不予理會。

那男人行色匆匆，本以為他叫回了那白腹蓬毛鼠就會走了，但在那白鼠附耳之后，他的目光卻朝殷睿投來。

那是一種鷹視，緊緊地盯著，毫不掩飾那種如同鎖定了獵物的眼神。

許白微牽起殷睿，視線回望，不悅地皺起了眉。

大抵是她毫不回避的強(qiáng)硬態(tài)度，讓那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繼而移到了她身上，盯了一瞬，笑道：“小姑娘，你看我做什么？”

許白微：“……那你先看我們干什么？”

“我感謝這位小朋友罷了，謝謝他接住了我的寵物?！彼挚聪蛞箢?，口罩遮住了他的臉，看不見他的神情，但那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別樣的意味。

旁邊的游客看出這兩人之間氣氛有點(diǎn)不對，有人來打圓場，“哎，沒事沒事，這里太擠了，剛剛才不小心撞了一下！”

“哎這位，你也諒解下人家小姑娘，一個男人一直盯著人家看，讓人家沒有安全感……”

那男人沒理會緩和氣氛的游客，像是不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繼續(xù)糾纏，肩上托著那只白腹蓬毛鼠，轉(zhuǎn)身走了。

許白微望著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xiàn)出從丁云齊孟襄那里看過的宋春林照片——那雙眼睛，是極像的。

宋春林原本是靈寶派出身，和蠱師實在是扯不上關(guān)系，所以方才一直沒往那方面想，但剛才他那樣看著殷睿，讓她猛地想起宋春林。

他當(dāng)初就對天樞星降神打過主意。

只是不知道剛才，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

“你說你碰見宋春林了？！”

許白微點(diǎn)頭：“我感覺是他，眼睛很像。他當(dāng)時背后背著個吉他包，我猜里面放的應(yīng)該就是那副他偷走的古畫，畫軸卷起來有點(diǎn)長，吉他包中間的位置剛好容納得下，又可以掩人耳目?！?

丁云齊罵了一聲：“果然還是那個狡猾的東西！”

“他從前就會接觸蠱毒、頂仙兒那些嗎？”許白微問出自己的疑惑。

大概是因為之前才接觸過只黃皮子，所以對五大門稍敏感，那只蹲在他肩頭的白腹蓬毛鼠，有可能是灰仙兒。

灰仙兒就是老鼠成精，之所以叫灰仙兒，她估摸著應(yīng)該是在東北地區(qū)灰毛耗子居多，五大門的信奉主要從東北地區(qū)流傳出來的，但也沒說只有灰毛耗子才能成，老鼠，是鼠科任何一種的統(tǒng)稱。

灰仙兒招財尋寶，五感靈敏，要是宋春林之前接觸過天樞星靈體，認(rèn)得出他的氣息，讓灰仙兒認(rèn)出他來也不是沒有那個可能。

“那個師門之恥，其實資質(zhì)很好，”丁云齊提起宋春林臉色就不大好看，但還是不得不承認(rèn)這一點(diǎn)，“在被逐出師門之前他就干過一些不好的事，但那時候他還沒碰那些旁門，法無正邪，盡皆在人，他的符法用得極好，根本犯不上改換門庭從頭來過。”

許白微點(diǎn)頭，這也是她覺得奇怪的地方。

丁云齊繼續(xù)說：“我猜，有可能是兩年多前那次，那次之后，他以前那一手畫符的本事可能就廢了。”

他指的就是搶奪天樞星靈體那次，之后宋春林離開海城，銷聲匿跡了很長一段時間。

符箓?cè)?，都是正宗，靈符的本質(zhì)是感神，以符紙為載體，施展其神通。宋春林做了那樣的事，很可能與神靈之間的感應(yīng)就中斷了。

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是迫于那種境況，才接觸了旁門，然而從頭開始，到現(xiàn)在也才兩年多而已，確實印證了丁云齊說他資質(zhì)好的話。

*

許白微沒猜錯，那肩托大白耗子的黑色沖鋒衣男人，的確就是宋春林。

夜色下的仙人峰清幽無比，衛(wèi)慕閑正如他跟許白微說的那般，枯燥無趣但卻安穩(wěn)地躺在自己的棺材房間里，然后就聽見似乎有人“敲門”，砰砰砰，一聲又一聲。

他有些意外，那個小姑娘竟是真想邀請一起玩兒嗎？

只是這大半夜來，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但他還是掀開了棺蓋，蓋在上面的土一點(diǎn)點(diǎn)攢動，土翻開，露出棺蓋，然后掀開，從里面坐起來個人——幾百年過去，墳堆早就平了，加上他每一次出來，都需要自己再把土掩回去，非常不方便，這也是他比較喜歡睡覺的原因，“出門”一趟，“回家”實在是很麻煩。

然而坐起來之后，看見的不是那小姑娘，是個中年男人，手上拿著個卷軸。

“啊……”煩人。

衛(wèi)慕閑輕嘆，早知道不出來了。

這些年他見的人很少，所以哪怕是不大喜歡的，也會記得清楚，這人他知道，那些憤怒的小家伙就是他搞出來的。

宋春林這時臉上沒戴口罩，望著衛(wèi)慕閑時神情中透著狂熱，他將手上的古畫拉開，展示在他面前。

“僵王，你看這個，你喜不喜歡？西郊帝陵瑛夫人墓的陪葬品?！彼剖桥d奮過頭，他的嗓音都有幾分喑啞。

他不叫他的名字，在他眼中，這就是一具僵王，難以控制，但實力非凡。

當(dāng)初意圖煉尸，卻幾番失敗時，他還以為是有人從中作梗，當(dāng)發(fā)現(xiàn)是衛(wèi)慕閑時，他整顆心都為之震顫，這大概就是天無絕人之路，靈符廢了又怎樣，有這樣的“利器”在手，也沒有人敢小瞧他。

唯一的缺點(diǎn)就是這僵王靈智尚存，不好馴服。

他費(fèi)盡功夫得知他的來歷，才從首都博物館拿來了這幅畫，有軟肋存在的東西，就不是攻無不克，當(dāng)然，這軟肋要握在他手中。

月色下，衛(wèi)慕閑目光落在宋春林手中的那副畫上，時光久遠(yuǎn)，他都快認(rèn)不出自己的筆觸，卻半分不曾模糊畫上女子的容顏，繼而又想起來，生前自己確是為瑛瑛作過這樣一幅畫。

他輕松從容的神情，一點(diǎn)點(diǎn)收斂，凝成認(rèn)真嚴(yán)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