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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又只剩下兄弟二人,梁澄結(jié)果賬本,道:“我隨你進(jìn)宮一趟,你先在這等一下,容我換身衣物。”
“好,”梁濟(jì)道:“哥哥,你說這事跟誰有關(guān)?”
梁澄:“目下還不能確定,大齊一直限制鐵器外流,關(guān)外對這一塊需求很大,因此利潤巨大,但是沒人敢這么做的,除非這人,所圖甚大……”
“哥哥是指……”梁濟(jì)指了指上面。
梁澄點點頭,有些復(fù)雜地看著梁濟(jì),原先只會繞著他撒嬌鬧脾氣的胞弟,果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早已長大了,該懂的也都懂了。
第57章 進(jìn)宮請安
梁澄來到臥房中,剛推開門,就發(fā)現(xiàn)一念坐在正中,慢悠悠地泡著茶,梁澄將門輕輕合上,道:“我得進(jìn)宮一趟。”
梁澄一直有讓流云將自己的行蹤報給明元帝,只是具體行程卻是假的,如今他回到東都,自然要先進(jìn)宮向明元帝請安,正好上交賬本,也不會引人懷疑。
一念放下茶杯,道:“剛才那管家已經(jīng)叫人備好熱水了。”
“那是程順,我親自挑的人,一直管著我宮外的雜務(wù),以后有什么事,跟他說就行。”梁澄解下外罩,往里屋走去,聽見一念跟在背后,回頭瞪了一眼,“在外邊等著,眼下沒空陪你鬧。”
頗有一股當(dāng)家家主不耐嬌妻癡纏的語氣。
一念才不會被唬住,上前就替梁澄解開衣襟,往下一捋,道:“你向來被人服侍慣了,自己一個人哪快得了,何況你還沒跟我說那乞子是怎么回事。”
這倒是冤枉梁澄了,他長到這么大,因為身體的隱秘,從來不像其他王公貴族,坐行起居,不論粗細(xì),皆有人伺候,沐個浴是絕對沒問題的,不過他心知自己說不過一念,于是放任一念為他解發(fā)褪衫,開口說了展清質(zhì)的事。
“此事一出,只怕又要有一批人落馬了。”一念將水澆到梁澄光滑的肩頭,一手細(xì)細(xì)拂過對方微微凹陷的鎖骨,閑閑問道:“你可知戶部侍郎林之和?”
梁澄思忖道:“知道,我在戶部行走時,與他有過接觸,出身寒門,為人練達(dá),處事圓滑,是禮部尚書石光遠(yuǎn)的門生。”
“師弟,你可知他原本身份?”一念神秘道。
梁澄一驚,“他是不世閣的人?”
“不錯,不世閣在各地皆有門人扮作尋常百姓之家,或農(nóng)戶,或商賈,或鄉(xiāng)紳,這些人多是滕王殘部,每年收養(yǎng)的孤兒,有些養(yǎng)在閣中,有些養(yǎng)到十來歲,便會送往各派習(xí)武,有些則分至各家,充作親兒,從小教導(dǎo),長大后參加科舉,入朝為官,當(dāng)年不世閣還未被我掌控時,便是由滕王坐下的陶師凜侍郎和單魁老將軍二人組建的,多年來,他們用這個方法于朝中安插了不少眼線,林之和就是其中一人。”
一念沒有說的是,為了避免有人背叛,這些人都被喂了毒藥,每一季都需服用解藥。
而梁澄心里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他竟不知,一念的勢力,竟已如此深入朝堂。
一念似乎一點也不介意向梁澄透露底牌,“戶部掌管天下鹽鐵,黃則愷的事情,其實林之和之前早已有所察覺,只是苦無證據(jù),便被他暫時瞞了下來,以免打草驚蛇,你這賬本不若交給林之和,也好把你從這件事里摘出去。”
梁澄聞言,不由沉默,的確,他早已出家,若是因為此事再次出頭,恐怕不但成為眾矢之的,還會遭到明元帝的猜忌。
一念繼續(xù)勸道:“而且再過幾日,你便要主持大相國寺佛誕日,太后親來禮佛,此前不宜再生事端,何況展家失火已過一月,黃則愷定已抹掉所有痕跡,此時正是高度戒備之時,一州之令無故舉家葬身火海,此事不小,黃則愷不敢瞞下,不若等他將此事奏報朝廷之后,我們再發(fā)難,在他以為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打他個措手不及,師弟以為如何。”
一念所言,句句在理,梁澄道出最后一絲疑慮,“師兄,這事背后,不是二皇子就是六皇子,六皇子的外公唐鶴軒如今官拜戶部尚書,林之和在他手底下做事,萬一此事真與六皇子有關(guān),林之和恐怕參不到皇帝面前。”
一念卻是十分肯定地說道:“不會,這事跟六皇子無關(guān),他畢竟剛剛得勢,手還伸不到山西,唐鶴軒要是知道了這份賬本,到時即便黃則愷不是二皇子的人,他也會死咬二皇子一黨不放。”
梁澄抬頭問道:“師兄覺得此事于二皇子無干?”
一念故作神秘一笑:“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梁澄一窘,拍了下水面,氣道:“我與你說正事,你竟然、竟然滿腦子這種事情!”
一念按住梁澄的手,嬉笑道:“這種事是什么事?夫妻間耳鬢廝磨親熱纏綿,難道不是世間最大的人倫?”
“……”梁澄瞪眼。
一念一手抓住梁澄的雙腕,將人壓到桶壁上,湊近對方的嘴角,吐氣道:“師弟,你親還是不親,需知時不我待,再不親可就過期不候嘍。”
簡直就是登徒子一個,梁澄腹誹,伸頭在一念在一念嘴巴上落在一吻,這回他學(xué)精了,趁著一念還未動作之前,先一步退開,道:“好了,說罷。”
一念緩緩地舔了舔嘴唇,直勾勾地看著梁澄,道:“師弟,你學(xué)壞了。”
“這是變機(jī)靈了。”梁澄頗為自得道。
不想一念狡黠一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師兄方才騙你的,我只確定六皇子不是背后之人,其余的卻是不知了。”
梁澄:“……”
……
梁澄最后采納了一念的計劃,不過這宮還是要進(jìn)的,畢竟不提他原先是明元帝的嫡子,現(xiàn)在還有國師的身份在身,回京自然要進(jìn)宮請安。
進(jìn)宮前,梁澄對梁濟(jì)道:“展家之案,眼下并非最佳時機(jī),等佛誕日之后,哥哥自有安排。”
梁濟(jì)心里微訝,不知為何梁澄忽然改了主意,難道有人向他提了什么建議?梁濟(jì)腦中猜測,卻知問不出什么,于是裝作三分焦急氣氛憂慮道:“但愿展姑娘能看開點。”
梁澄揶揄道:“濟(jì)兒,小小年紀(jì),就已經(jīng)懂得憐香惜玉了?”
大齊并無男女大防,且民風(fēng)開放,女子當(dāng)街打馬亦不稀奇,甚而離異后也能再嫁,嫁妝仍屬于己身,并不為夫家所有,這樣的風(fēng)氣下,不少女子甚至主動追求一些翩翩公子或是風(fēng)流才子,少年少女間的羞情愛慕,更是長輩樂于談?wù)摰脑掝}。
梁濟(jì)到是不怕胞兄看出他對展清質(zhì)的新奇,不過卻不打算就這么承認(rèn)了,正色道:“哥哥此言差矣,我不過可憐她一個弱質(zhì)女流,一遭家破人亡,千里奔波進(jìn)京求告,著實不容易。”
梁澄也不點破,只是淡淡提醒道:“展姑娘如今孤苦無依,你若只是圖個新奇,就莫要招惹她。”
梁濟(jì)心頭一跳,他沒想到梁澄竟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一時又是委屈,又是心虛,其實以他的身份,的確不可能娶個孤女做王妃,只是難得稀罕一個女孩子,便不由上心了幾分。
沉默半響,梁濟(jì)終于點頭道:“哥哥,我知道了。”
之后一路無話,梁濟(jì)自回寢宮里,梁澄則往甘露殿行去。
明元帝起居食寢,批改奏折,皆在甘露殿,此處是皇宮中除卻紫宸殿和崇政殿外最大的殿群,引路的太監(jiān)上前對守門的侍衛(wèi)通報,那侍衛(wèi)對著梁澄恭敬行禮道:“見過國師大人,還請國師大人稍候片刻,卑下這就去通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