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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何是好,”梁澄松開一念,雙手搭在一念肩上,眼里滿是焦急。
一念輕笑:“師弟不必擔心,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師兄便不會為心魔所控,因為師兄怕傷了你。”
胸中涌起一陣陣酸澀的暖意,仿佛熱泉,就要涌出眼眶,梁澄咬住嘴唇,半響道:“好,梁澄此生,愿永伴一念左右,不離不棄。”
一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優美的弧度,“師弟,說話算話。”
梁澄點頭,扶起一念,道:“師兄,可有何不適?”
一念撿起夜明珠,順著梁澄的的動作起身,輕輕搖頭道:“無礙,這回魔心并未完全脫控。”
“真的沒有一絲影響,”梁澄皺眉,怕一念為了給他治療寒毒隱瞞暗傷,于是問道:“熱泉離此處遠嗎?不若過幾天再來?”
一念:“師弟,你莫擔心,師兄還要為你排毒,絕不會等閑輕視自身狀況,師兄真地無事。”
見一念不似說謊,梁澄這才信了,二人沿著洞穴,往深處走去,梁澄發現這通道明顯是經人清理過的,并沒有太多阻礙之物,地面也較為平整,除了一些碎石塊。
中途出現過幾次岔道,整個洞穴仿若迷宮,若是沒有一年牽引,外人很難找到熱泉準確的地點。
他們的速度不是很快,甚至是有些慢,終于,在走了將近一刻鐘后,洞中溫度愈來愈高,梁澄知道這是要到達目的地了。兩人又走了半刻鐘,前方忽然出現一些微紅的光亮,二人腳步加快,轉過一彎,眼前豁然開朗。
梁澄原先以為,洞穴里頭頂多隔間大小,此刻見到,才知道此處竟有一殿之寬,四壁盡覆火晶,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芒,穴璧下是不知名的礦石,五彩流華,奪人眼目,正中偏左,一潭熱泉正冒著陣陣白氣。
透過白氣,梁澄看見洞穴深處擺著一張單人軟墊,上面卻沒有被子,邊上一方矮腳石案,應是一念之前放進來的的。
梁澄忽然感到頭上一陣風吹過,抬頭便見洞穴上方不是密封的,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向著右上方,不知通往何處,風正是從缺口吹進來的。
一念解釋道:“這缺口通向罡風最烈的崖壁,沿此道出去,功力布深者,在靠近洞口十步遠,便會為罡風所傷。”
“真是造化神奇。”梁澄忍不住驚嘆道,此處也當得上“洞天福地”一贊了。
“不止這些,”一念拉著梁澄往右邊走去,抬手按住一塊毫不起眼的突石,一聲震動響起,石壁往外移開,又露出一小間洞穴,大概一室之大,住人也是綽綽有余了。
梁澄興致盎然地跟著一念往里走去,這間明顯更為隱秘,裝飾得也更為舒適,邊上砌出高臺,其上一張拔步床,桌案椅子,屏風架子,櫥子柜子,總之一應俱全,也不知是如何把這些大物件運進來的。
梁澄以為這就是盡頭了,結果一念又打開了一扇石壁,出現一道往上延伸的石階,二人順著石階往上爬,乖了兩道彎,清風忽然撲面而來,眼睛被白光刺得一酸,梁澄閉上眼睛,等適應了才睜開,入目便是斷崖飛瀑,奇峰環繞,獨成一方小世界。
梁澄抬頭仰望,四面皆是高入云霄的皚皚雪峰,正對面的斷崖,一道晶瑩飛瀑懸空灌下。
“這瀑布一年四季皆有,冬春兩季主要是雪水,夏秋則是雨水,此處本是罡風最為猛烈的一面,不過這方半壁崖,左右上三面突出,是罡風的死角,我當年就是從這里意外發現洞穴的,之后命人打出這些機關,等到來年春日,鶴鳴鷺啼,桃李繽紛,每當正午時分,陽光正好落在崖瀑之上,便有飛虹躍崖之景,也算是一處世外桃源吧。”
眼下正是深冬,雖然見不到一念口中的美景,但是此刻天地間一派白茫茫,群峰似銀,重重疊疊,一道飛流,在淺薄的日光下熠熠生輝,似銀河倒流,接天連地,雄偉壯闊。
梁澄沉浸在此番美景之中,后背忽然被人抱住,“師弟,將來我倆便在此處老去,如何?”
“好啊。”梁澄握住一念放在他腰間的手,笑道。
第38章 洞中生活
二人出發之時,天光熹微,晨霧彌漫,此刻日已中天,一念于是道:“師弟,此處離別院卻是有些距離,回去后便是日暮,若是每日這樣來回,不提路途不便,眼下正是寒冬,針灸后最好避免受風,第一月需日日施針,我們還是先暫時在此住下,如何?”
梁澄自然無何異議,點頭答應,只是方才環顧四壁,并未見到任何干糧,問道:“那我們吃什么呢?”
一念笑:“昨日你在別院見到的管家,喚作蔣遜,一直替我打理此處,別院里的仆從皆是忠心耿耿的死士,早在幾日前,我便飛鴿傳書,吩咐往冰室里備上菜蔬米糧。”
“冰室?”梁澄微訝,從一年的描述來看,此方洞穴看來不止一處。
一念:“方才你所見,不過冰山一角,此崖別有洞天,大大小小的洞室足有數十個,不過其中過半不宜居住,山體內暗河遍布,每逢雨季水層上漲,有些洞穴便會形成水潭,而有些洞穴,一年四季堅冰不融,便被做成冰室。”
“我們住的洞室往下,就有一冰室,那里還有一個由暗河沖刷而成的溶洞,溶洞里的暗河流出崖體,順著地勢,流向山崖北面的獅子峰,匯入九華河,蔣遜他們便是經由此道,借船而上,把物資運送道冰室。不過他們并不知其中的機關,所及最多只能抵達道那里。”
梁澄聞言,不由贊道:“人要是躲在這里,估計很難被發現。”
一念嘴角一勾,湊近梁澄耳邊,道:“是啊,如果哪天你要離我而去,我就把你關在這里,誰也找不到。”
梁澄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二人的關系越是親近,對方就越愛開玩笑,也不知是不是件好事?
一念自然看得出梁澄的腹誹,也知道對方并未將他的話當真,一念環緊梁澄的腰腹,不做解釋。
兩人之后往冰室取了些果蔬白米,就著溶洞里的河流洗凈,放到事先備好的竹籃子里,這還是梁澄第一次做這種事,所幸手腳不笨,沒把菜葉子給洗爛了。
之后又是生火,又是架鍋,梁澄一邊打下手,一邊看著一念擼起袖子為他熬粥,即便做著燒火做飯這樣的事,一念看起來依舊不失一絲一毫的風度,動作熟稔,猶如行云流水,好像不是在下廚,而是在沏茶,直看得梁澄雙眼晶亮,仿佛見到什么新奇事物的稚童。
一念對于梁澄的注視十分享受,等米熬得差不多熟后,有刀也不用,直接雙指并攏,擊出一道氣勁,只見幾片青菜葉飛向半空,一念手指飛轉,菜葉頓時被氣勁削成粗細大小一致的絲條,紛紛落盡米湯里,之后又是蕹菜和茭白,闔上蓋子,一念看向梁澄,淡淡道:“再過一盞茶便可以了。”
梁澄問道:“師兄,你看上去好熟練啊,經常做嗎?”
“在外云游時,難免需要自己動手,也不是很難。”
“師兄,那今晚我來煮吧。”梁澄眼里閃著光彩,笑意如水,“我還從來沒試過。”
一念揉了揉練成的發頂,說道:“那師兄就有口福了。”
兩人又聊了些話,等時間差不多了,一念掀開蓋子,一股清淡的菜粥味道飄出,撒上鹽巴和香蔥,眼下正是寒冬,最缺的就是各種果蔬,冰室里的蔬菜卻十分新鮮,米也是好米,水又是最清冽的山泉,熬出的粥,雖無葷腥,依然十分鮮美。
溶洞又大又曲折,他們所處的,是一個較為隱秘的嵌洞,里面早已被仆從整理干凈,桌子椅子,柜子碗筷一應俱全,一念將什錦蔬粥裝入瓷盅里,端到桌上,給梁澄舀上一碗。
梁澄早已那好調羹,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放到嘴邊輕輕地吹著,一念眼里盡是柔柔地寵溺,笑道:“慢些。”
“師兄為我洗手做羹湯,我當然心急啦。”也許是因為與世隔絕的環境,梁澄心境前所未有的放松,也許是因為這一段日子以來一念總是時不時地撩撥他,梁澄竟然開口調笑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