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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搖頭,“寒氣只能暫時壓制,減少魔心暴亂的次數,九轉摩羅與菩提心經一般,皆有九重,當年血羅漢煉至七重,天下間便無敵手,若我煉至八重,就能徹底將它化為我自己的摩羅之心。”
“那師兄如今練到哪一重了?”
“已停留在第六重三年了,”一念道:“越是往上修煉,魔心越是活躍,師兄如今反而不得不壓制修為,以免走火入魔。”
“那要如何是好?”
“或許有一物能夠助我完全化用魔心。”一念眉頭微微皺起,“但是我還不是非常確定。”
“是什么?”梁澄急問道。
一念取出一個囊袋,從中拿出那兩枚血舍利,道:“還記得那次你破入真如之境后,師兄跟你說的血舍利異象嗎?”
梁澄點頭:“難道血舍利可以解了師兄煩惱?”
“或許,”一念嘆道:“我也不是十分肯定,當時血舍利互相旋繞,仿佛隨時就能融合,而我體內的魔心竟然也在隱隱震顫,仿佛為某物所壓制震懾,血舍利和九轉摩羅皆與地如來有關,或許二者之間真有什么聯系也未可知。”
梁澄皺眉,“血舍利要如何才能融在一起?”
“當初我曾不小心把血滴在血舍利之上,之后便發現每當往血舍利輸入九轉摩羅真氣,它便會懸浮起來,發出陣陣紅光。”
說著,一念便示范給梁澄看,只見其中一枚血舍利穩穩地懸浮在一念掌心之上,發出鮮紅的光芒,好像里面燃著火種。
梁澄若有所思道:“所以這血舍利還需要滴血認主嗎?那師兄,你往我那顆上也滴一滴血看看。”
“沒用的,”一念搖頭,“當我試圖往你那顆血舍利運氣時,能感覺到它的排斥,師弟,你曾經也不小心把血滴到上面嗎?”
“沒有啊,”梁澄搖搖頭,“我沒有印象。”
“應該是有,只是你自己不曾發覺,因為上次你入境之后,周身真氣流轉,你那顆血舍利也跟著產生反應,菩提心經雖為慧覺大德所創,但是亦有九重,且能舒緩我體內爆裂的真氣,慧覺大德當年亦是我門掌印之人,我一直懷疑菩提心經時根據九轉摩羅分化而來。”
一念身上有這么個隱患,梁澄自然心急,于是道:“是與不是,我現在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不可,”一念卻立即收起血舍利,阻止道:“你身上寒毒未清,還是不要接觸血舍利,此事不急,師兄還壓制得住,等你身體好了再做打算。”
梁澄想了想,覺得萬一弄不好反而拖了師兄后腿,只好點頭答應。
兩人又說了些話,一念直到梁澄睡去,這才起身離去,最后到底沒把不世閣之事說出,畢竟此事不好解釋,有了第一個謊言,便會有千百個,不如一開始就不說。
第34章 互喂姜湯
一行人離了泗州,渡過淮水,上岸后買了幾匹好馬,白日趕路,夜間就借宿到一些鄉野人家,若是經過一些縣鎮,便到客棧投宿,也能好好休整一番。
如此又過了七日,他們終于抵達九華山山下的青陽縣。
一念所說的落腳處是一座兩進的別院,隱在街巷深處,粉墻碧瓦,枯枝探檐,院里黃梅幾株,很是清幽。
梁澄踏上門階,石階上的雪掃得干干凈凈,石縫里也沒有枯草,顯然有人日日打掃,正當疑惑間,一念已經叩響門上的銅環,大門從里面打開,探出一顆戴著青布棉帽的腦袋,看到一念以及梁澄等人,道了聲“老爺”,推開厚重的木門,沉默恭敬地立在一旁。
梁澄一聽守門奴仆喚一念為“老爺”,不由有些詫異,見一念一副熟悉自然的模樣,只好默默地跟著進了院門。
才走兩步,便有一管家模樣的人迎了上來,短髭胡蒜頭鼻,四十左右,看來老實忠厚。
“老爺,您回來了。”
一念淡淡點頭道:“備上兩間客房。”
明明有三位客人,一念卻只讓準備兩間客房,那管家卻沒敢多問,亦不曾向梁澄投去異樣的眼神。
梁澄走在一念身邊,忍不住拿眼角覷了眼一念,心里覺得有些慌。
似是察覺到兩成的視線,一念轉頭微笑道:“正堂里的東暖閣,平日里一直有人打掃,你正好住進去。”
“師兄呢?”梁澄問。
一念眼里閃過一絲狹促,“正屋隔著紗帳和屏風,就是暖閣。”
也就是說,二人實際上同處一室。
梁澄轉過頭,雙眼環顧院內景致,就是不去看一念,一念嘴角勾起,伸手握住梁澄的手,兩人原本就靠得進,寬大的衣袖蓋住了一念的動作,梁澄心里漏跳一拍,抿了抿唇,沒有掙開。
二人十指交握,仿佛走回共同的家。
天色已暮,群鴉歸林,他們一路風塵仆仆,此番抵達目的地,自然好好的沐浴休整了一番。
梁澄原先一進暖閣,便覺身上穿得太厚,解了披風,也不覺得冷,腳底下又暖又熱,應是裝了地龍。
一念取過他手里的披風,將他拉倒案桌邊,剛剛坐下,門外便傳來奴仆的問聲,“老爺,姜湯備好了。”
一念:“端進來。”
門被輕聲打開,青衣奴仆端上姜湯,又默默退開,整個過程腳底無聲,種種跡象,叫梁澄心里愈加驚異。
正當梁澄走神之極,嘴邊被送上一匙姜湯,梁澄回神,便見一念手里拿著湯匙,笑意溫柔地看著他,“師弟,先喝些姜湯暖暖身子。”
梁澄腦袋微微往后一移,推拒道:“還是我自己來吧,師兄你自己也喝一些。”
一念聞言并沒放下湯匙,而是輕聲嘆道:“師弟可是覺得師兄此舉太過輕佻了?”
“怎么會?”梁澄驚道。
“若是不會,又怎么會不喜師兄的親近,”一念這才放下手中姜湯,黯然道:“師兄心悅你,見到師弟,就忍不住親之近之愛之,兩情相悅,更是恨不能生作連體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謂發乎情,止之禮,除了圣人,還有誰做得到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