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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燕容這才去看母親,一副“這回總行了吧”的表情, 安夫人無可奈何, 拽著她在身邊坐下。
“太子妃別見怪, 都是我沒教好, 慣得她這么個莽撞性子。”
“天真率直, 挺好的。”虞莜客套一句, 拉陸夫人替她幫腔, “湄姨你說是吧。”
陸夫人倒是真喜歡安燕容,覺得她不似世家養出來的假人,全照著一個模子刻的。
她便也拍拍虞莜的手,和安夫人一人拉一個,兩相勸合,“燕容跟我們嬿嬿名字相近,這便是天生的緣分。”
安燕容撅了撅小嘴,上回長公主專程來找她,就為解釋這件事。
原來這么些年,表哥喜歡的根本不是自己,安燕容頹喪了幾日,心結一旦解開,倒也很麻利地,就將太子表哥拋在腦后了。
陸夫人問了問安燕容的年紀,習慣性拋磚引玉,“還沒說下親事吧?倒是跟我家溫兒年歲般配。”
朱允溫今年虛歲滿十八了,因生得顯小,性子那就更如稚童,一直沒人家看上他,陸夫人幾乎是逢著年紀相當的,都要添這么一嘴。
安夫人眉開眼笑,搖著手道:“朱小郎君候門公子,人生得好、才干更是出類拔萃,我們家老爺官職低微,說難聽點兒那就是商戶出身,燕容性子野,不敢高攀……不敢高攀。”
陸夫人雖出身江左高門,卻一向不重門第之見,難得聽安夫人夸自家兒子,心下已是樂開了花。
“誒,我就是先這么一說,到底如何,還要他們小輩接觸著看合不合適,我不是那等迂腐的,只要孩子們覺得好,這門親事就能成。”
說得安夫人也高興起來,北齊規矩森嚴,燕容那么個脾氣,她早就發愁尋不著婆家。
“阿母……”
安燕容實在坐不住,站起來在自己頭頂比劃一下,“他還沒我高……”
她這回算是多長了個心眼兒,陸夫人就在跟前,難聽的話沒敢出口,扭捏一下,“我、喜歡成熟穩重些的。”
個子矮、太幼稚,不得不說,安燕容很精辟地道出了朱允溫的短板,虞莜忍俊不禁,若非礙著湄姨的面子,定要笑出聲兒來。
陸夫人倒是被打擊得習慣了,訕笑一聲,“唉,這個姻緣嘛,還是得講點緣分的。”
眾人說著話,一時下人來報,祈副司使到來,聽聞太子妃在這邊,想過來拜見。
虞莜聽說是祈嵐,本想叫他直接去那邊找秦昶和朱允溫,倒是一旁的陸夫人聽到,“承勉來了,快叫他過來,我來洛陽這些日子,還沒見著他。”
探花郎在金陵慘淡離場,沒想到來了北齊卻混得風生水起,在陸夫人看來,耿中丞不要這個學生,人家自有大展才干之地,心下頗覺解氣。
祈嵐到來,一身竹青襕衫,袍角不顯眼的位置還打了個小小的補丁,衣飾簡潔卻依舊給人出塵飄逸之感,上前向太子妃并兩位夫人行禮。
這人瞧著樸素平和,安夫人卻知,如今就是他令得舞大人焦頭爛額,尤為刮目相看,連聲請他入座。
安燕容在旁驚咦一聲,“怎么是你?”
虞莜和陸夫人都看向她,“你們認識?”
“認識啊……”
安燕容還沒說完,祈嵐一笑,對她也揖了個半禮,“原來是房東娘子。”
安夫人這才省起,拊掌笑道:“哦,先前太子妃要四九巷那座宅子,本是燕容名下的,那兒也不住人,她自己的幾家鋪子就在附近,平日押的貨都擱在里頭。”
“什么房東娘子?你又在外頭胡鬧了不是?”回頭在女兒身上拍了兩下,“我說那些貨你怎么還沒去讓人搬出來?”
“去了呀,就是搬東西那日……遇見他家里人的。”
安燕容對著祈嵐頗顯熟稔,朝他點了點頭。
話說那天她帶著伙計去搬貨,起先差點兒被祈老太太當成賊給打了。
好說歹說,老太太才相信,這么大一批值錢的貨物,東家竟是個小娘子。
安燕容也是個愛顯擺的,當時便道:“我表哥是太子,我姑姑是宮里的貴妃娘娘,我們安家在這洛陽城,跺跺腳城門都得抖三抖,這點貨算得什么呀,我名下的產業還多著呢。”
聽得祈老太兩眼冒光,就快把她當活菩薩拜了,連忙請她坐下喝茶,擺了金陵帶來的點心。
吃過一次虧,祈老太太如今收斂許多,到洛陽這么些天大門都不怎么出,生怕鄰里間再生事端,連累她兒子的仕途。
“我們住進來的時候就聽說了,原來這些貨是你家的,老身這些天給你守著呢,你看那門上的鎖都沒動過,也不叫生人進我家,就怕東西丟了……我們可賠不起。”
老太太熟于人情世故,如今肯放下身段來與人交往,不大會兒功夫就奉承得安燕容云里霧里。
待到祈嵐回來,母親便殷勤給他介紹房東娘子,還張羅著留人用晚飯。
眼下安燕容才知祈嵐是誰,“哦、原來你就是太……”
她朝上座的太子妃瞧了一眼,神情尷尬,掩飾一笑,“沒、沒什么,那些話……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你個沒心眼兒的東西。”安夫人一聽就知她又犯渾,打發她到前面去,“去問問你大哥,他們那邊要是話說完了,不如進來咱們一道樂呵。”
這邊陸夫人問了些祈嵐家中近況,不多時秦昶和朱允溫由安緒陪著過來,連帶虞莜和祈嵐,從前便相熟的幾人,如今齊聚洛陽,再添安氏兄妹,大家都是年輕人,眾人相互談天打趣,相處融洽。
虞莜望著眼前這幕,不覺有些走神。
前世她跟朱允溫、祈嵐時有會面,難得閑暇,也會這般相聚宴飲,彼時秦昶卻獨自一人守在寒冷的長城上,不知會是何種心境?
“想什么呢?”秦昶側頭看她一眼,手指勾了勾她袖口。
虞莜指尖便攀住他掌緣,敞奴有時撒嬌,總愛把大腦袋硬往人手上拱,眼下那只嫩白柔荑也悄悄鉆進他手心。
手掌輕輕一動,秦昶與她五指相合,扣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