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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落寞,虞莜被他牽著的手忍不住用了點(diǎn)力,指甲掐在他掌心。
“宮人們說的,她的名字就叫含章,該不會是……”
虞莜沒來由地想磨牙。
秦昶橫眉瞪眼瞅著她,一時悲喜交加。
小磨人精這么盤根問底,說明她吃醋了,十年來鮮有如此戰(zhàn)績,他怎能不喜?
另一方面,這么一頂冤屈,不問青紅皂白就扣在他頭上,可太欺負(fù)人了。
“含章殿那都蓋好幾十年了……沒你這么冤枉人的!”
秦昶跟她拽文,“含章可貞,藏美而不顯,這倆字出自《易經(jīng)坤卦》,這些知識,我還沒還給老師。”
虞莜:“……”
果真是自己瘋了吧,想些有的沒的。
秦昶望向頭頂一輪明月,心頭尤自不平,她在金陵那么些個追求者,怎么到我這兒,統(tǒng)共就一個李含章算有那么點(diǎn)兒意思,還早死了。
*
二月二春祭,由太子妃領(lǐng)眾命婦行親蠶禮。
虞莜晨間用膳時,竹青捧了只蠶匣過來給她看。
“公主你瞧,這繭子又白又大,里頭的蛹肯定很肥。”
南方有道小食——油炸蠶蛹,最是美味可口,虞莜被她說得有點(diǎn)饞,擱下箸筷,看向跟著進(jìn)來的春娘。
她是隨行的陪戶,丈夫是手藝精湛的農(nóng)具木匠,春娘則種桑養(yǎng)蠶一把好手,他們這樣的桑戶共十家,另有三十名織娘,專為國禮配備。
“今次帶來的蠶種安置在暖房,已經(jīng)結(jié)了頭一批繭。”春娘笑著回稟,“咱們那些桑苗前些日也扦插了一批,待來年碧玉蠶便能多出好幾倍來。”
“這些事還要你們多費(fèi)心。”
虞莜頷首,拿盤中的桑枝挑起個蠶繭,示意春娘,“破一個我看看。”
春娘答應(yīng)一聲,手勢嫻熟剝繭,瞥一眼邊上咽口水的竹青,打趣道:“這個時節(jié)的蠶蛹最是肥美。”
竹青連連點(diǎn)頭,“就是有點(diǎn)少,早知多孵些種……”
春娘便笑起來,“咱們帶得那點(diǎn)桑葉怕是不夠呢。”
幾人正說著話,秦昶從外面進(jìn)來,早起晨練剛完,這會兒頂著一頭大汗,瞧見主仆幾個這是要商議著吃蠶蛹,趕忙過來阻止。
“小祖宗,你要貪嘴,我讓人給你尋本地蠶來,這碧玉蠶就那么點(diǎn)兒,金貴著呢,可經(jīng)不起你一頓嚼用,不如讓它們再繁殖個兩三年,到時候你再吃吧。”
中原之地早年也種桑養(yǎng)蠶,戰(zhàn)亂過后,江南率先安定下來,幾年的功夫培育出不少優(yōu)質(zhì)桑蠶。
碧玉種便是其一,只以碧玉桑葉為食,虞莜這次帶來的桑苗剛嫁接上,成株還需時日。
這蠶在金陵也是稀罕品種,為著今日的親蠶禮才特意培育出一批,虞莜自不會拿它飽口腹之欲。
被秦昶這么一說頗為無語,“你們這兒的蠶干巴瘦癟,喜鵲見了都不啄,我才不要,還是碧玉蠶的蛹好吃。”
第37章 三十七
“太子妃的老相好從南康追過來了。”
春娘平日不在跟前伺候, 哪知道這小兩口是在耍花槍,生怕太子怪罪,忙道:
“太子妃日日都去蠶室照看, 對這批碧玉蠶上心著呢,怎舍得吃它。待這批成蛹化蛾孵出卵, 來年便可真正成規(guī)模養(yǎng)起來,到時……呵呵, 到時有多的倒是可以余些出來。”
秦昶其實(shí)對桑事也是一知半解,心知剛才錯怪了虞莜,頷首命春娘先下去準(zhǔn)備。
拿手點(diǎn)著竹青, “你, 快去端膳, 多拿些餅子來, 孤今日要下地犁田,光吃個水飽可沒力氣干活。”
他就知道, 這些人里數(shù)竹青最貪嘴好吃, 小磨人精都是叫她給帶壞的。
竹青瞧出太子的不滿, 扮了個鬼臉, 一溜煙跑出去。
虞莜橫他一眼,“太子殿下氣性不小,錯怪了人, 還拿我的人作伐。”
她又偏心, 秦昶湊到頸邊香了香, “孤也是你的人。”
“一身臭汗……”虞莜趕緊偏頭躲開他, “快去洗澡。”
秦昶偏不, 非拉著她在臉上貼了好幾下, 沾了不少汗上去, 還好心把搭在頸上的巾子丟給她,“瞧你一臉汗,還不快擦擦。”
說罷,哈哈笑著去了湢室。
是他非要?dú)庑源蟮拿矗孔騼阂估镄∧ト司阑畈豢辖o他,只能摟著齋睡一宿,早起精力就有點(diǎn)過剩,晨練加了量才算發(fā)泄完。
虞莜被他蹭了一臉,兩個指頭拈著那張臭哄哄的巾子,趕緊扔到地上,掏出帕子拼命擦臉,一迭聲命人打水來。
夜里兩人再是親密無間,青天白日的她還是做不到無所顧忌。
一時毓靖長公主過來,見秦昶剛從湢室出來,衣裳都沒換,催促道:“你怎么還沒出門?元魁尋了頭極威風(fēng)的神牛給你,都快趕到宮門口了。”
“姐夫還挺上心。”秦昶不緊不慢坐下,抓了個餅子就著粥吃起來。
毓靖性子急,見不得他這般磨蹭,“你可快點(diǎn)的,你姐夫一介文弱書生,手上沒得三兩力氣,待會兒那牛要是跑了,他可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