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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極殿熱氣逼人,她今日穿著十二層服制,身上已在微微發汗,不過總比等在外面的朝臣命婦好些,正月里寒風凜冽,外面站久了怕是要凍僵。
感覺到他握著的手不安分,拇指來回在她手背上摩挲,在這樣莊嚴的儀式中,他這般掩在暗處的動作,便帶了幾分難以啟齒的撩撥意味。
自除夕夜那次后,秦昶日日都要來含章殿廝混,變著法兒跟她貼貼、親親、抱抱,幾次情難自禁下,險些沖破最后禁忌。
后頭被梅姑姑發現,嚴防死守再不叫他倆獨處一室。
若在南康,男女大防不甚嚴謹,未婚男女一同出游的大有人在,無人之處牽個手親親小嘴兒也無可厚非。
北齊則不同,男尊女卑禮教森嚴,太子妃眼下雖說上無公婆看管,但新婚翌日,按宮規要有尚儀嬤嬤驗喜帕,梅染絕不容有失。
秦昶不緊不慢道:“知道你累,待會兒開宴了就回去歇著,這邊兒有我呢,你不必操心……”
接見結束后,便是大開宮宴犒賞群臣,他這個太子自然要留下。
虞莜嗯了一聲,心說我才不操心。
便見他頭微微偏過來些,氣息拂在她耳畔,意味深長:“休息好,晚上等著我……”
這人……大庭廣眾跟她說這些,偏偏面上還裝得一本正經。
群臣叩拜這等場面,前世在虞莜來說并不陌生,但此刻身邊有這么個——披著人皮的狼崽子,被他那些不合時宜的言行,搞得她燥熱難耐,一刻都待不下去。
好容易挨到典禮結束,太子妃即刻匆匆離去,回到含章殿卸下周身行頭,內里已悶出一身細汗。
沐浴更衣出來,一桌豐盛席面已經擺好,竹青笑著拍手,“我倒是頭一回見識,新娘子成親不用挨餓,這是好事兒。”
虞莜也覺不錯,“吃完飯還能歇晌。”
隨后記起秦昶叫她休息好晚上等著他,頰畔不覺騰上紅云。
夜幕降臨,整座武昭宮張燈結彩,前殿不時傳來絲竹弦響,歡聲動天。
含章殿內,虞莜休憩過后精神飽滿,重換了一身龍鳳喜服,輕飾妝容,頂著蓋頭端坐在灑滿花生、桂圓、蓮子的喜榻上。
梅染的主張,南方該有的習俗也不能落,新婚夜挑蓋頭、夫婦對飲合巹酒這些流程,只待太子過來還是要完成的。
外頭侍女們一陣歡呼:“太子殿下過來了。”
就見秦昶腳步趔趄撞進門來,一身酒氣滿臉通紅,雙眼半睜半闔,抓瞎似的口中咕噥,“媳婦兒、我媳婦兒呢?”
虞莜聽見動靜,自行掀了喜帕,瞧見人醉成這樣兒,手一伸摸到邊上的玉如意,抄在手里嚴陣以待。
說好讓她等,自己倒酩酊大醉,他若敢上前孟浪,定要一記敲醒他。
第31章 打架
“嬿嬿的汗是香的。”
梅染命人端來醒酒湯, 半喂半灌著讓太子喝了,之后便和竹青合力架著人,扶到榻上去躺著。
虞莜抱臂旁觀, “姑姑何必把人弄進來,醉成這樣, 讓他今晚去明神殿睡吧。”
白南在門外探頭探腦,太子妃寢室他不得隨意出入, 心下叫苦,太子輕易從不貪杯,今日群臣連番勸酒, 也是他太高興, 竟就喝多了。
梅染瞥一眼榻上不醒人事的太子爺, 好在不曾嘔吐, 心頭也不是一點抱怨沒有。
她心疼公主,卻又百般無奈, 只得寬慰:
“公主別這樣, 畢竟是新婚夜, 夫妻分房不吉利, 再說叫外人知曉,到底于您面上無光,不如就……委屈一夜吧。”
她現在是嫁到別國, 今日婚典北齊諸臣可說是給足面子, 新婚夜卻將太子趕出來, 好說不好聽。
虞莜這么一想, 反倒喜笑開顏, “一點都不委屈。”
不就是同榻而眠嘛, 不必與他做避火圖上的那些事, 她只管踏實睡。
一時眾人都退出去,殿里依舊燈火通明,龍鳳喜燭是要亮一夜的。
虞莜卸去釵環的一頭青絲松松挽著,身上是一套專為新婚夜準備的大紅寢衣,趿著軟鞋步履輕快,走到拔步床前。
這會兒她已完全忽略了正在床上挺尸的那位,只覺獨處洞房倍感輕松。
帷幔一層層隔著,榻間光線倒不刺眼,她調暗床頭的兩盞小燈,輕手輕腳從秦昶身上跨過去,翻到里側,像條魚兒般,敏捷滑進自己的被褥。
這張床她已睡了半個來月,眼下外側多了個人,就又有點不適應。
不過秦昶酒品不錯,喝醉了只管倒頭睡,挺讓人省心,除了——
這人沒洗澡,再添一身酒氣,虞莜滿心嫌棄,盡量往里躺,跟他中間隔開老大一塊空地。
睡到下半夜,虞莜迷糊間只覺后背熱得慌,沉沉的胳膊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一只手探在腰間,正解她衣裳。
酒醒了?
虞莜一個激靈睜開眼,連忙按住他的手,“你、干嘛?”
身后的男人把她翻過來,琥珀色的眸深沉幽邃,眼尾一絲酒意未散的殘紅,挾著強烈的侵略意味,“說好了等我的。”
聲音聽著很清醒,確實是酒醒了,虞莜忍不住反問,“是我沒等你嗎?”
“是是,都是我不好,讓你久等……”秦昶摟住她,側身壓上來,打算身體力行,“一定好好補償你。”
“壓著我頭發了。”虞莜輕嘶,用力打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