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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著人朝前走,實際是為了不讓他靠得虞莜太近。
豐甯是沒什么,她做慣男人,平日里沒少和人勾肩搭背。
虞莜跟在他倆身后,瞧著自己的未婚夫親親熱熱摟著一身男裝的小娘子,銀牙咬了咬,杏眸微瞇。
坐進馬車,梅染一臉欣慰,眼下她對這位駙馬爺很滿意,“聘禮如此豐厚,太子爺張羅得很盡心,看得出,是對咱們公主極為看重。”
虞莜與她的感觀則完全相反,沒好氣道:“梅姑姑是嫌這幾日拾掇嫁妝不夠累么?”
弘盛帝只得她一個女兒,自虞莜五歲起便替她攢嫁妝,瓊華殿后面一排高大庫房早就填滿了。
男方出的聘禮豐厚,是為彰顯自家底蘊,女方自然也得備下相當的嫁妝,方可匹配。
竹青在邊上小聲嘀咕,“剛才運進城那些箱子,里頭裝的什么咱也不知道,公主的嫁妝那可是實打實的……”
這么一來,太子爺的聘禮倒有幾分拋磚引玉的意思。
虞莜開顏,“還是竹青最懂我。”
梅染是看不大懂公主的態度,先前還挺上心的,親口定下婚事后,卻又顯得不甚熱衷。
她還有話說,“單只漪清園里替殿下出頭,教訓謝世子和杜衙內,也看得出太子爺是真心對殿下好。”
虞莜呵呵一聲,“他那人有多愛逞強,姑姑還不知道?”
更不用說《水經注》對秦昶的誘惑力。
至于他針對杜相,那是因為勾結諸奚,這種事在南康來說算不得什么,但在北齊卻是深惡痛絕。
以他倆之間的過節,虞莜實在沒看出秦昶非要替她出頭。
到了茲瑰堂,她的想法再次得到印證。
據說,北齊這次的聘禮大多由茲瑰堂就地籌措,大筆銀票由洛陽轉至金陵,否則半月時間絕對不夠。
這就無形中打響了茲瑰堂的名頭,許多人慕名而來,生意火爆。
虞莜一下車就看見朱允溫,原本揚言娶不到她就要遠走泉州的人,這幾日已將此處當成第二個泉州。
“莜姐姐你還不知道吧?這間店的東家,就是武昭宮的安貴妃,早年安家以商貿發家,后來資助廣義帝,才在洛陽站穩一席之地。”
朱允溫說起生意經頭頭是道:“要說番邦交易,海運可走大宗貨物,但那些老字號胡商,還是習慣走河西的陸路,這么一來,成本就比海運高上數籌不止,所以啊……”
他看看左右,很識時務地低聲建議,“你待會兒要是看上什么,記得跟我說,我讓表舅從泉州給你找,別在這兒買,咱可不當錢多人傻的冤大頭。”
這兩天他不止一次跟前來的客人提此建議,采不采納未知,被店里伙計教訓卻是肯定的。
虞莜欣慰,沒想到這一世,會是朱允溫最先看出北齊暗藏的心機。
眼下東家的親兒子就在跟前,聽了他這餿主意,當即吩咐身后的玄天衛。
“來人,給我把這光看不買的窮光蛋扔出去。”
“誒,我說得有錯嗎?”朱允溫還在據理力爭,“一塊上好的和田玉,洛陽賣三百兩還無人問津,我們金陵是富,可你價格翻上七八倍,也太黑了吧。”
秦昶被他當面揭老底,心虛瞥一眼虞莜,拉著她直接上二樓。
“這破孩子真煩人,好好一個世家子,怎么就混得一身銅臭呢你說是不是?”
秦昶岔開話題,另招呼豐甯,“你們看上的只管開口,今兒的帳我包了。”
“太子爺,我好像知道你為何送這么一批兵馬過來了。”
豐甯這才回過味兒來,摸著下巴沉吟,“聽說蒼洄山那邊,前幾月開始有諸奚人回流的跡象,那地兒離固寧不過百里,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幫著回守吧?”
秦昶面無表情推捼,“孤近期忙于婚事,無暇顧及軍務,豐將軍想了解這些,大可去信問固寧關主將泰左初。”
豐甯嘿嘿一笑,明顯是“我才不上當呢”,裝聾作啞,走到一旁看首飾去了。
虞莜不管這些,閑閑在柜臺前翻看,杏眸流轉笑睨著梅染:我說的沒錯吧。
狼崽從來不是肯吃虧的主兒,今次婚禮看似鋪擺隆重,其實做的每一件事,都對他北齊有好處。
不過虞莜的心里反倒舒服點兒,不是缺心眼兒的傻子就好。
秦昶從掌柜手里接過一只匣子,不過三寸見方,大紅絨面上是繡工精湛的并蒂蓮紋。
金陵這邊的風俗,定下婚約的雙方需互贈信物,前兩天,虞莜便把那本《水經注》叫人送去給他了。
眼下接過他鄭重遞來的回禮,捻在指尖份量極輕,這么小,瞧著也不會是什么貴重物件兒。
她興致缺缺打開,即刻被一道璀璨的亮芒晃了眼。
盒中深色軟墊上支著一枚細小指環,其上一顆足有尾指大小的無色寶石,剔透晶瑩,光華耀眼,仿如九天星子墜落人間。
“這是西域來的金剛石,據說番邦人以此為信物締結婚約,象征永恒不變。”
秦昶一邊說,牽起她的右手,溫軟柔滑觸之如綿,指尖白皙纖長,手背上還有細細的小窩。
心頭莫名悸動,他下意識輕叩牙關,按捺住想放在嘴邊咬一口的沖動,取過戒指,替她戴在無名指上。
第22章 離開
“敞……奴,哪個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