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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說,打滿兩年,如果我還沒死的話,就饒了我……”
杜征跪在地上干號,扎著兩只手來回比劃,“已經打了二十個月了啊公主,再打下去真要死了,你就饒了我吧。”
虞莜半晌無語,問他:“今天你是怎么進來的?”
“被、被人套麻袋……”杜征羞澀垂下頭。
虞莜微一頷首,猜到是誰這么鍥而不舍,安排人每月打他一頓了,看了眼水榭的方向,眾侍衛已圍住四角,狼崽跑不掉了。
“我真的改了,再不亂說話了。”
杜征看公主心平氣和的,想必是原諒他了,立刻蹬鼻子上臉,“公主……我現在都進來了,能不能……也算我一個?”
清風徐來,帶來濃郁的檀香氣息,一個身影狼奔突豕從迷宮躥出,攀住岸邊的揚柳樹一蕩,輕盈落地。
萬縷垂絳起伏搖曳,樹下之人一身剪栽得體的玄色武服,腰間飾金帶,勾勒出寬肩窄腰的頎長身形。
秦昶拂開頭頂柳枝,順便向這邊揮了揮手,隨后兩手拇指懶洋洋扣在腰帶上,闊步朝這邊走來。
初秋的太陽在他身后灑下萬丈金芒,他如踏光而來的俊美天神,膚色白皙,眉眼深邃,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似盛著兩汪最酣醇的美酒,又似藏了烈烈驕陽,熠熠生輝。
與虞莜目光相接,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顆潔白整齊的牙齒。
離得甚遠,他身上洋溢的熱情已感染到這邊的每一個人,包括虞莜。
她這才轉回頭,緋唇微彎,一對嬌俏笑渦若隱若現,看著杜征,像是認真考慮了他的請求,頷首應道:
“自然,今日進了這漪清園的兒郎,都是我擇婿的人選。”
秦昶行至近前,正將這話聽在耳中,心下為之振奮,她選我了她選我了,功夫不負有心人!
虞莜抬眼看天,日影西斜,若非他添油加醋地攪局,這會兒她大概已婉拒前面三人,順理成章接過他的婚書……
“阿昶,好久不見。”
她不緊不慢打聲招呼,權當他假扮大胡子、混進烏衣衛這等糗事,自己分毫不知,給他在眾人面前留點顏面,就不拆臺了。
秦昶放下腰間的手,不自然攥了攥衣角,對她這樣和顏悅色的招呼,感到一分不適應,繼而得寸進尺。
“以前你叫我昶哥哥的,你忘了么?”
第11章 威脅
幫個小忙唄。
“昶哥哥。”
立刻有個響亮的聲音響應,朱允溫面帶熱情的假笑,湊上來套近乎。
小時候他和秦昶打過的架不計其數,絕大多數時候,吃虧的必然是年紀較小的朱允溫。
后來他不肯吃眼前虧,無師自通學會了跟莜姐姐告狀,雖說挨打的次數少了,不過傷情程度上愈發凄慘。
秦昶打小就心黑手狠,不過人到底不笨,隨著年紀漸長,也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當面一套,只在背地里陰人。
他把手搭在朱允溫肩上,瞥見亭子里那沓紅得刺眼的婚書,眼中鋒芒一閃,笑容可掬點頭。
“沒錯,我是你昶哥哥,她是你莜姐姐,往后可別錯了輩份。”
朱允溫立時垮了臉,扭著肩膀甩開他,就客套一句,上什么手呀。
秦昶心情愉悅,提著他后領子往上扽了扽,“你這個頭兒長得,真讓人著急。”
朱允溫最不樂意人說他矮,一臉憤慨從他手里掙出來,“你等著,過兩年我就抽條兒了,到時候比你還高。”
“你娘哄你的。”秦昶哈哈一笑,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欺負小孩兒算什么能耐啊?有本事你找他們去。”朱允溫跳著腳躲開他的爪子,忙不迭整理頭發,順道禍水東移。
秦昶拿手點點他,意思是:你自己承認是小孩子的哦。
放過他,朝祈嵐揚了揚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他過去跟探花郎沒結過什么仇怨,正準備輕輕放過,再考慮要不要暫時拉來做同盟,誰想祈嵐板著臉質問:
“昶太子無旨進宮,可知有違兩國邦交?”
秦昶揉揉鼻子,說你白,你還喘上了。
作為北齊質子,秦昶在建康宮待了十年,所受到的不公,大多是因人人看他前途晦暗,反倒祈嵐算個正人君子,不屑向他落井下石。
但他低估了祈御史——不為權貴摧眉折腰的孤勇,尤其他不知的是,不論祈嵐還是朱允溫,都將他視為此次相看的頭號勁敵。
就連謝洵,見了北齊太子到來時,也不由輕輕皺了眉,默默將案上攤開的自畫像卷起來。
秦昶朝上方瞟了一眼,不想被人拿住把柄,眼睛一轉,走到虞莜跟前,從旁邊的小幾上,捻了粒她親手剝的花生,丟進嘴里。
伸手一指,“她請我來的,還讓我陪著去了趟祖廟呢。”
他說著話,背對眾人揉揉眼睛,跟虞莜比了個哭狀,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快幫我圓謊,要不我就把你哭鼻子的事兒說出去,等著被豬瘟笑話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