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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么沒選他?
梅染低頭回憶一番,有點明白公主為何問起這人了,先帝爺去世后,這世上知道公主過目不忘這個秘密的,只剩她一人。
她欣然而笑,拍了拍虞莜的手:“你忘啦?你倆第一回 見,他就把你推到泥坑里去了……”
“哦……”虞莜恍然,手指在面前點了好幾下,話到嘴邊滾了幾滾,終于說出口:“我那條石榴裙!”
“可不是嘛!”梅染就笑了。
刻意掩藏的記憶形狀模糊,虞莜這會兒也并不打算深究,小時候的吵吵鬧鬧,有什么好記一輩子的,她可沒那么小心眼。
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狗東西就夠了,她低聲笑罵:“最愛趁人不備跳出來,咬一口就跑,所以大伙兒都說他是養不熟的狼崽子。”
前世北齊的監國太子高冷孤傲,朝中政務由樞密院統管,可沒少找南康要錢要糧、要鹽要鐵,一直維系著尚且和睦的關系。
可她死后沒多久,這家伙就帶兵打進金陵,不是沒良心還能是什么?
不過眼下嘛,她正是沖他這點來的。
定下那三個人選另有原因,無非是想刺激一下——自以為埋伏暗處的狼崽子。
請將不如激將,秦昶這人最爭強好勝,眼見死對頭們都有份,肯定也要賭氣下場,到時她正好順水推舟答應……
虞莜成算于胸,含笑邁進漪清園,下一刻,笑容僵在唇畔。
第7章 熱鬧
秦昶……你真是狗啊!
虞莜悠悠回過頭,質疑看著梅染,后者驚到舌頭打結,掰著指頭數。
“申時一刻……是朱小侯爺,過半才到祈公子,謝世子安排在……酉正,每人錯開半個時辰,請柬是奴婢親筆寫的,派人一家一家送到,怎么現在……”
三人湊到一個點兒上了。
湖波微漾,花木掩映下一方朱紅小亭,相看小宴便擺在那里面,眼下擠了三個人,看上去,就挺熱鬧。
虞莜一手撫額,秦昶……你真是狗啊!
分開相看,是為拒絕時,不讓對方太過尷尬,好聚好散,將來不至于成了仇人。
朱允溫和祈嵐都是老熟人了,眼下年輕氣盛,看起來不堪大用,前世到了最后,卻是她制衡中書令杜啟茂,用起來最順手的兩把刀。
本想著待會兒說兩句好話,各自打發走人即可,眼下……
一身碧綠袍子的朱允溫手里抱著只紅匣,圓臉唇紅齒白,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即使怒極了,瞧著也跟面團一樣和氣。
“知道這套百鳥朝鳳花了我多少心血么?曉說裙搜索吧1481六963追更補番最新完結文我專門跑到泉州港,等了半個月貨船,那可是歷盡千帆、大浪淘沙……才淘出來的極品玻璃,至于花費多少,嘿,就不必我說了,反正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與衣著鮮亮、頭上還插了只綠玉小簪的朱小侯爺不同,祈嵐素衣清簡,渾身上下唯一能稱得上飾物的,是折扇下墜著的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老坑水玉——
那是有一回虞莜的鐲子摔碎了,被他撿回去一小塊,親手打磨而成,珍為至寶。
此時他瞥了眼匣子,里面紅綢托起色彩斑斕的一方彩鳳,一邊翅膀尖碎成了渣。
“這種琉璃制品,坊市到處都能買到,質地更堅硬、色澤更純正,價格從紋銀八十兩到千兩不等,祈某雖則貧寒,百八十兩還是拿得出來。”
“你拿……”
朱允溫怒斥的話才開個頭,即被對方清正嚴厲地打斷。
“舶來之物,價值不過一兩貫錢的,以次充好就能賣數百兩之多,奸商便是有你這樣的冤大頭,才會助長氣焰。
稍有磕碰就碎,此等劣質品,也好意思拿來送給殿下,可見殿下平日看重你,實在是真心錯付。”
被指錢多人傻的朱允溫抖著手,一連說了好幾個“你”,怒而嗤鼻,“我跟你這外行說不到一塊兒,我倒是問你,你今日又給莜姐姐送什么?”
祈嵐生得清雋飄逸,人們背地里稱他祈叫化,不過是笑他清貧,另有個祈摳門的名號,比較切合實際。
朝中寒門清流不少,大多注重風骨,談錢色變,斥之為阿堵物,唯獨他這個探花郎,偏愛掰著指頭跟人錙銖必較。
此刻被朱允溫問到,祈嵐神情一滯,流露矜持。
“哈哈,我知道了,你們老祈家不是到處鼓吹,家有鳳凰蛋嗎?干脆你找人打枚純金的,當聘禮送給莜姐姐,倒能搏她一笑。”
“嵐的禮物只有殿下懂得欣賞,你滿身銅臭,休想玷污。”
祈嵐反唇相譏,隨后調轉槍頭,“卻不知,謝世子贈予殿下的,又是何等稀世珍寶?”
探花郎窮歸窮,風骨卻是有的,他的傲氣,在面對權貴時更加凌厲,尤其是江左魏國公,稱臣不納稅,簡直其心可誅。
謝洵站得離他倆較遠,一襲玉色華服儀態翩翩,腰間玉帶下系玉佩,面若冠玉頂束玉冠,恨不得全身上下皆以美玉飾之,方好體現他君子如玉,高雅溫潤之品質。
“本世子幸獲熙沅殿下青眼,由此可見,她果然名不虛傳,是位眼光獨道的奇女子,可堪與本世子比肩,惺惺惜惺惺,自當以重禮相酬,今日既請了二位來此做見證,便也有資格一同鑒賞……”
說著話,他拿起桌上的畫軸,落落大方抖開,“本世子的自畫像。”
謝洵人在江左,曾聽聞南康朝熙沅公主的盛名,道此女天生一雙慧眼,得她青睞者,必可平步青云,引得天下無數俊杰,競相追隨在石榴裙下。
他初聽此言不過一哂,弘盛帝膝下只此一女,嬌寵些也屬正常,小公主身邊的玩伴,由她向皇帝提攜一二,高官厚祿,直上青云那還不簡單。
謠言止于智者,他謝洵是不會信的。
朱允溫伸長脖子看那幅堪比珍寶的畫像,對比著又朝謝洵臉上瞄了幾次,跌足掩面,一手指著他,“表哥,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