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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擠唄。”盛星也驚異,他的喉嚨開始燥熱沙啞起來,因此,只能發(fā)出幾個并不嘹亮好聽的音節(jié),像是黃豆掉進(jìn)了棉花里,不著邊際、輕飄飄、晃動。
躺下了,這一晚注定沒有睡眠,可能是那口茶太濃烈,因此心臟要從喉嚨里蹦出來,盛星用鴨絨的被子蓋著半張臉,他說:“你把燈滅了吧,我困了。”
“咔噠”,江菱月扯了燈繩,這才站起來,把坐著的椅子移開,并且摸索到床邊來,他自己扯了床初夏的薄被,說,“睡吧,已經(jīng)晚了。”
“你蓋那個冷不冷啊?”盛星悶著聲兒,問他。
“冷什么呀,立夏了,我熱都來不及。”
“哦。”
“快睡吧,嗯,茶你也沒喝呀,能睡得著。”
盛星背身去躺著,被江菱月捂著了耳朵,他不明白這是什么動作,可感覺得到是親昵又溫柔的。
“你說你,”盛星沒敢動,他借外頭進(jìn)來的一絲光,看著床單上的碎花兒印子,低聲道,“夜里泡茶干嘛,誰喝得了啊?”
“我喝茶從來不失眠的……”江菱月說話的音量越來越小了,他輕咳了一聲,忽然貼住了盛星的背,嘴巴湊到他耳朵邊上來,說,“可是從你家出來的那段時間,我想你,所以失眠,還去找西醫(yī)開藥吃。”
盛星靜默著,用了挺大力氣,將鴨絨被子的一角攥成團(tuán)。
江菱月十分急切,又略微蠻橫著,將胳膊伸進(jìn)他被子里去;攬他的腰,抱緊了……盛星居然不敢出聲兒,他咬著自己的拳頭,輕輕轉(zhuǎn)頭,想看他一眼。
“讓我抱會兒你。”他幾乎是在懇求。
窗外頭是風(fēng)吹樹搖的聲音,天暖了,于是,裹著被子腹背緊貼的此刻,總覺得越來越燥熱,盛星甚至出了滿背的汗,他這才倔強(qiáng)地動一動脖子,問:“你怎么了?”
“想你了。”
“可是你抱得我——好熱,我都出汗了。”
江菱月愈發(fā)地往上湊,陳年床板被晃起微小的“吱呀”聲,盛星聽見他說:“我也出汗了。”
慌張里,那些凌亂的記憶閃出一頁來,在盛星腦子里鋪開,折枝那天湊在他耳朵邊上笑,壓著嗓子說:“你倆人,不會天天在被窩里干好事兒吧?”
盛星赤0裸的腳心,踩在了江菱月穿著睡褲的膝蓋上。
“這樣真的應(yīng)該嗎?我今兒就是來看看你的房子,杏兒還沒熟,我來還能干嘛呢……我以后不想來了。”是心里話,不過是語意倒轉(zhuǎn)的心里話,盛星垂眼往被子上瞄,頰肉都在微笑中提起來了,他膩著嗓子,說道。
江菱月把薄被子掀了,擅自躺進(jìn)寬大的鴨絨被里頭,他把人松開了,就這樣躺著,不說話。
盛星又說:“我真的不想來了。”
“那就不來吧。”江菱月翻身,躺平了,說。
眼前頭的夜,不十分透光兒,越瞧越看不見什么,模模糊糊的;盛星很快地坐了起來,他轉(zhuǎn)頭看著江菱月,然后,把自己心口上衣服的料子抓住了。
倆人不知道一切怎么繼續(xù),該逾越的似乎早就逾越了,但又像是隔著什么;內(nèi)心里的激動、內(nèi)斂、熱愛……盡數(shù)爆發(fā),調(diào)和成艷色的酒。
盛星臉上沒多少表情,他緩慢地躺下去,忽然溫馴起來,自個兒攀著江菱月另一邊兒肩膀,躺到他臂彎上頭去。
“就這樣吧。”他輕輕地,像是在說什么醉話。
第十六章
風(fēng)往情暖處
陽光像是河流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