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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魚一副“我有錯,我認錯”的可憐樣子道: “我忘記帶雨傘了。”
方令越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叫上衛魚往福利院大門走。
方令越撐著傘,衛魚就縮在他身旁。雨水落在雨傘上的聲音,比什么時候都要清晰。兩個人靠的太近了,衛魚緊張得厲害,從耳朵紅到了脖頸。走到一半,感覺身旁的人拽住了自己的胳膊, “方方老師。”
方令越: “你站那么遠干什么?”
衛魚吱吱嗚嗚地說: “我怕碰到老師的袖子,會弄濕的。”
衛魚斜著眼睛看著那只依舊拽著她胳膊的手。很大,五指修長。
方令越煩躁地說: “過來一點。要不然兩個人都會淋濕。”
衛魚聽話地又往里靠了靠, “好。”
等到了車旁,方令越讓衛魚先進去。等方令越收了傘坐進駕駛座,從后視鏡里看后面的小姑娘,渾身濕噠噠的,像只可憐的獅子狗。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散心,拿了紙盒,遞了過去。
“把你身上的雨水擦一擦。”
衛魚唯恐是因為自己打濕了車廂所以方令越才會那般不耐煩,一邊接過紙盒一邊又低低地到一聲歉。
方令越實在不想和這個小姑娘說,她紅著眼眶說道歉地樣子就像是他欺負了她一般。車子開出去老遠,只聽得到紙巾盒皮膚接觸時的沙沙聲。
安迪一直不愿意接受采訪,甚至后來的好幾天里,衛魚和電視臺工作人員去福利院拜訪時,甚至再沒有看到她的身影。衛魚想起安迪蹲在走廊邊緣時低垂的眉眼,以及唇角那略帶絕望的笑容,不免有些擔心。
然而電視臺并沒有因為安迪而怎么樣。每天總有那么多的突發事件,那么多的或意外或人為的大悲大喜,像安迪這樣的,無父無母,生活在福利院里,甚至是身患重癥的病患總有一大把。
是的,雖然這樣子說總顯得冷酷無情。可你若是仔細看看,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因為誰的悲歡離合而停止轉動過。
衛魚依舊繼續每天忙著團團轉,為了在實習期滿前不被趕出出租屋而堅持著送奶的工作。只是再也沒有去過那片住滿有錢人的小區。
日子就這樣平凡無奇的度過著。直到連衛魚都快要忘記的時候,終于有了安迪的消息。
安迪死了。
車禍。
血流一地。
聽現場目擊者說,那個時候安迪帶著耳機,正要過馬路。
沒有人記得臨死前她在聽什么,又是怎樣的音樂伴隨她離開這個人世的。
接到這通電話,得知這樣的一個消息時,衛魚起初是木然的,等到掛斷電話,一點一點回想,那種死亡所特有的氣息才突然迎面而來,令人手足無措。等到衛魚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踏上了去往太平間的路上。
電梯里沒有人說話,冷冰冰的氣氛一直從電梯里漫延到醫院走廊。頭頂的燈一閃一閃的,衛魚雙腳像是被凍住了一般,艱難地往前挪動著。
身旁的張老師壓低聲音說: “你們來找她要做采訪時候,她雖然表面上拒絕了,其實等你們走了,她又總是站在福利院門口盼著。”張老師哽咽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