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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徐志宇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最后一只牙刷。他繞過老劉時又補充道: “鮮花就是要插在牛糞上,也輪不到你。”
老劉一愣,反應過來時徐志宇已經走出去很遠。
“這小子!”老劉望向窗外,天色仍舊黑蒙蒙的,不見一絲光亮。嘈雜聲中,只聽得他自言自語道: “咱咋就比不上牛糞了······”
列車進站后,幾乎所有的乘客都一股腦地擁擠在過道中。
老劉一邊緩慢地往前挪動著步子,一邊又借著先前的話題有一茬沒一茬地說: “小徐啊,你說現在的女人都喜歡啥樣的男人?”
徐志宇從上至下將老劉打量了個遍, “你放心,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老劉佯裝生氣, “你小子······”他頓了頓,突然有了興致。
“不說我了。嘿,徐啊,你說咱小衛同志歡喜什么類型的?”
徐志宇原本并不打算理會老劉。忽的聽他這么一說,卻下意識地開始猜測。
小魚兒的話,應該會喜歡成熟一些的吧?
老劉見徐志宇不說話,笑著調侃道: “你不會是在對照自己吧?”
徐志宇猛地咳嗽了一下, “老劉,你知道啥叫為老不尊?”
老劉: “呵呵。咱這叫歲月遺留下的智慧。財富,你知道不?”他嘆口氣, “唉,你還年輕,懂個屁。”
徐志宇脖子漲得通紅,只一味地往前走。他一只腳剛跨出車門,冷不防地一陣狂風呼嘯而來。他避讓不及,涼風便一個勁地往他衣襟里鉆。
徐志宇頓了頓,才又重新跨了出去。老劉緊跟在徐志宇身后,被凍得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逆風中兩人都走得很慢,最后找了個醒目的位置站定。老劉一面使勁搓手,一面掏出手機給方令越打電話。一掛上電話,他立馬將兩只手都揣進了兜里。
來往行人很多,要找到方令越和衛魚似乎并不容易。
徐志宇緊了緊衣帽,目不轉睛地在人群中搜索著。一張又一張陌生的面孔緊接著從他眼前一閃而過時,驀地,他想起衛魚曾經說起的臉盲癥。
faceblindness,面孔遺忘癥。
普遍而無從治愈。
他至今猶然記得百度百科里的那句話:即使是熟人,也會形同陌路。
徐志宇抿緊唇,直直地望向人群之中。
不知為何,他有些后悔了。
如果他從不曾知曉這些,那么對她而言他是否也算得上是熟人。
至少,對他而言是如此的吧?
徐志宇正想著,肩上猛地一痛。他偏頭看去,原來是老劉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老劉稍微抬高了些下巴,指著前方,一副突然醒悟的語氣。
“我怎么就從來沒有覺得這兩人莫名般配呢?”
徐志宇一愣。他順著望去,就見方令越和衛魚一前一后地走著。
同樣的黑色外套。
同樣的行走速度。
甚至連頭也同樣低垂著。
真的。
很般配。
至少,這么看著是這樣的。
徐志宇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了。他無法說服自己,因為甚至連他也都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