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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青能來我都很意外了,畢竟現在劉明月的老爸還活著,她為前任這樣哭,劉明月的老爸心里會怎么想?劉明月會怎么想?
我想到這里嘆了一口氣小聲對她說:“媽,不要傷心了,這件事我們都不想發生,但是已經發生了。您多保重身體,要不劉叔和明月該擔心了。”
“我知道。”她紅著眼睛拍了拍我的手。
律師看到人都到齊了,站了起來,并且打開了他隨身攜帶的公文箱,從里面取出一份文件來。
據我目測,這份文件最多不超過三頁,心里頓時有些不相信,他如果留遺囑,怎么可能寫的這么少。這一輩子,他想要囑咐,需要安排的身后事太多了。就單是他和我聊起小崽時,所說的安排也不是三頁紙能寫完的。我記得他和我聊過,他這一輩子雖然沒做過虧心事,但是虧欠過太多的人。不管是命運的安排,還是時間上的巧合,他完美的錯過了所有的感情,包括親情。最后,晚年不小心被人算計來的小崽是他最擔心的,因為他不可能看著他長大。
我還正在想著,律師清了清嗓子開始讀遺囑了。
遺囑出乎意料的簡單,一開始就說財產分割的安排的事,后面列的都是具體的分割事項。
因為很短,并且很簡單,律師用了十五分鐘就讀完并且解釋清楚了。
律師的話音一落,全場都很震驚,包括我和田青青。但是,第一個跳起來說不行的是盛清錦。
她反應特別的強烈,指著方倩道:“這份遺囑是假的,一定都是你這個老女人搞的鬼,老羅以前和我說過,他會給羅自謙留一筆足夠支撐到他長大的錢,然后還會給他留一筆創業基金,只是說不要讓我碰這筆錢而已。怎么到了這里,卻變成了由你監護羅自謙長大,錢的字只字不提,還把所有的遺產留給你們母子。這不公平,并且不合理。”
說完以后她看了我一眼:“陶然,你覺得呢?”
我沒回答她的話,而是看向了方天,方天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
羅小天的遺囑很簡單,他名下所有資產和公司,包括股份都交給方倩母子打理,同時每年給我百分之五的利潤做為生活費,羅自謙由方倩撫養至十八歲,成年以后,每年也是拿公司利潤的百分之五。
這份遺囑不管從哪方面說都透露著假。
“這份遺囑在律師公開以前,我也不知道寫的是什么,并且上面有老羅的簽字蓋章和手印,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找人鑒定真偽。說實話,對于這樣的安排我也很意外,但這老羅的意思,你們除了順從還有什么辦法?何況,如果退一步講,我也不怕你們傷心。我和老羅在兩年前就在香港登記結婚了,不管他寫不寫遺囑,我都是他的合法配偶,合法繼承人。”方倩雖然悲傷,但是說話依然有理有據,在不動聲色間,把我們的質問堵得天衣無縫。
我看了一眼田青青,田青青也在看著我。
“媽,kb本來就是姐的,現在放在我們名下不合適吧?”方天開口。
方倩看了他一眼:“那要怎么樣?我們放棄kb還給陶然?”她說到這里看了看眾人,稍一停頓又說,“如果我們真的這么做了,這份遺囑我們還當真嗎?老羅現在去世還不到三天,你們就在這里因為遺產打破了頭,讓他怎么能安心?怎么能閉眼?他這么做自然有他這樣做的道理。陶然已經成年,自己能夠獨擋一面了。這年百分之五的生活費也只是代表他的父愛,難道陶然還嫌少嗎?至于羅自謙,是他喜歡的小兒子沒錯,但是他不喜歡這個小兒子的媽媽,而且對這個媽媽的人品深表擔憂,這件事他在我面前說過,在你們面前也說過。所以他才在最后的時候決定把羅自謙交給我來撫養,直到他成年,然后每年也給他百分之五的生活費。這樣安排初看是不合理,但是細想也是合理的。我幫他打理公司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對于這些業務都很熟悉,將來你們只管坐著等分錢,多省事兒?怎么一個一個反而不滿起來了?”
方倩的口才了得。
田青青這時緩緩開口了:“陶然自小到大,沒拿過羅小天一分錢的東西,來自羅小天的幫助唯一的,也就是在豆包生病期間的照顧。kb公司是陶然十幾年的心血,一步一步做到今天不易。而且,在三年前羅小天替陶然以股東身份接管kb的時候,并沒有出實質性的資金,只是由陶然寫了一份轉讓協議,在交易中心更改了股名姓名。實際上,這種不涉及到現金的轉讓協議是無效了,所以陶然現在有權拿回她的kb,至于羅小天的其它資產,我們母女不感興趣。”
田青青的話音一落,方倩的臉色就難看起來。
“不管有沒有現金交易,現在kb是老羅在管,并且在相關部門的備案里,老羅才是第一大股東。如果你說這個無效,可以去起訴,讓法律來決定這家kb到底屬于誰。”方倩說到這里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管這些,但是老羅知道如果不把所有的事委托給我,他一輩子的心血就會在他去世以后煙消云散。所以他才立了這個遺囑。以前,我覺得他的擔憂是多余的,現在看來,一點兒也不多余。果然,你們為了錢,不等他下葬就斗成了烏雞眼。”
我看著方倩,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太可怕的,黑的能讓她生生說成白的。
“這份遺囑真假我不說了,我只是說出事實。老羅在這份遺囑的時候,大概也是老糊涂了,把自己女兒的東西都送給繼妻,也是好笑。我們陶然不介意老羅的東西給了誰,只是會拿回屬于自己的。如果需要打官司,我這邊兒也有專門的律師。你考慮幾天,然后給我們母女一個答復。”田青青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
這份遺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但是又沒證據說明這就是假的。因為太假,反而又有點像真的了。
律師在這個時候又清了一下嗓子說:“諸位先不要爭,還有一份補充的,是關于羅先生名下都有哪些資產的。”
我們都靜了下來。
他一個一個的讀羅小天的資產。
前面的都沒問題,是羅小天這么多年奮斗來的,到了后面,我覺得就有點可笑了。kb我就先不說了,因為在外人眼里,kb公司確實是羅小天的,我雙手奉上送給他的。但是,說拍賣行是他的,我就有點兒不服氣了。
等到律師讀完以后,我笑著問方倩:“拍賣行這三年以來都是我在打理,并且成立的資本是我自己的,只是在成立初期老爸幫我跑過盯關的手續,第一期的拍品是您幫忙組織到的。但是,自那以后,你們沒有一個人插手過拍賣行的事。何況,這家拍賣公司的法人是我,怎么會變成了老爸的資產?”
我的話音一落,律師又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了我說:“您可以看一下這個。”
我接到手里一看,差點暈過去。我手里的文件是關于拍賣行法人更名的。因為這家公司我沒想著上市,也就沒設立什么股份股權,法人是誰,公司就是誰的。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拍賣公司更名?”我問。
“這里全套的資料,有您的印章,如果您說不知情,這有點假吧?”律師說。
我看著他一言不發。
田青青握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說話,而后她含笑問道:“還有什么,您索性一下讀完吧。”
律師又打開了幾份文件,但都無關大事了。
他說所有的文件就是這些了,話音一落,盛清錦就炸開了:“方倩,老羅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該不會是被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害死的吧?否則你怎么會連最后一面都不讓我們去見。”
盛清錦雖然招人討厭,但今天的話說得很爽快,也只有她說得出這樣的話。我看著方倩,想聽她的回答。
方倩看著盛清錦冷笑了一聲:“你有所懷疑,可以去查,但是現在遺囑已經公布了,不管你們有沒有意見,我都會走下一步的法律程序,不服氣的可以上訴。今天就到這里吧,如果是來給老羅送行的,我歡迎,如果是來搗亂了,我會請保安過來。”
我什么都沒說,拉著田青青站到一旁。現在老爸的死也成疑問了,只是就算我此時大哭大叫大鬧,于事又有什么幫忙?
盛清錦卻不肯,上去就要奪律師手里的文件,還一邊說:“我看看上面的公章,我看是不是羅小天的親筆簽字,我告訴你們,方倩,做假是要遭報應的。羅小天泉下有知,也不會放過你們母子。”
她說得咬牙切齒,看樣子是為了錢動了真怒。那個律師眼疾手快,再慢一步,遺囑就會被盛清錦扯到手里了。
在律師讀遺囑以前,我對羅小天死的這么突然只有略有疑問,現在看來,疑問很大。所有的一切都到了方倩的手里,而且她有一切合法的手續。
太假了,或者太真了,都會讓產生這不是真的想法。
盛清錦是被保安強行清出去了,司建連在門外也是一陣罵,然后居然拉著盛清錦走了。我看著方倩和方天,這一刻我又想到了顧一笑的話。
到了最后,羅小天的后事還是辦得很隆重,沒有遵從他生前所說的把骨灰撒到大海里,不舉辦任何的悼念活動,不請任何非親人的人參與葬禮等等。
我一身黑衣站在最前面一排,眼淚都流干了。這樣的人來人往不是羅小天喜歡的,他雖然在感情上有點渣,但骨子里是一個很孩子氣,很追求本真的人。他不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不必要的應酬從來不去,雖然一生未婚,但個人私生活還算是干凈,唯一談過感情的女人就是田青青和方倩,細看戴著黑色禮帽,抱著一束黃色向日葵的方倩,我忽然發現她的五官和田青青很像。而盛清錦和羅小天,基本屬于一夜|情的存在。所以,盛清錦沒來參加葬禮。
老天大概也是有情的,在葬禮結束的時候下起了淋淋的小雨,賓客們很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