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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介意,景琛當時救的是我們兩個。”他說。
她聽到了我們的話明顯的松了一口氣,但是臉上還稍帶遲疑的說:“現在還有一點要囑咐你一下,去見到景琛以后不要提劉婉,他們兩個好像鬧別扭了。我問劉婉,劉婉也不說,我問景琛,景琛也不說。”
“行,我知道了。”我說。
不管說了什么,一想到他因為這次救援出事,我心里就特別難受。
從咖啡廳走到醫院還需要十幾分鐘,我在路上輕聲問:“阿姨,有件事我不明白。他現在已經不在部隊了,怎么還會參與這一次的救援任務?”
我不希望從她嘴里聽到我猜的那個答案。
“他雖然從部隊上離開了,但是保留著救援人員的身份,一旦國家發生重大災難,而其它的救援隊伍一時沒時間的話,他們就是候補的第一梯隊。”段景琛的媽媽說,“那天你們的飛機失事以后,距離事發點最近,并且經濟最豐富的就是他們這個隊伍了。”
我哦了一聲,抬頭看到已經到了住院樓了。
我在樓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后上了電梯。
段景琛的傷比我想像中的要嚴重,因為在病歷上寫著神經已經壞死。我先去找了他的主治醫生,問了他的情況,并且看了他的病歷。
段景琛的媽媽站在一旁,看到我臉色不好馬上說:“如果再不做手術,骨頭會整個壞死,并且會感染上面的骨頭,是有生命危險的。”
說到這里,她的眼睛又紅了,里面盈盈的都是欲滴的淚。
“我是他媽媽,當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出這樣的事,但是現在已經這樣了,我就希望他能保住這條命。總之,這種事就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過,要是這一次手術成功,他也會徹底和這個行業說再見了。”段景琛的媽媽又說。
我聽著她的話,心情異常的沉重。
來到了段景琛的病房門口,我鼓足了勇氣才推門進去。
“說了,我不做手術,聽天由命,不用再來勸我了。”他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頭也沒抬,直接說。
他的聲音死氣沉沉,從中聽不到一點求生的欲望。
“是我。”我低聲說著,同時很用溫和有力的眼神看著他。
段景琛聽到我的聲音,慢慢抬起了頭,眼睛里光華浮現,然后迅速又不見了。
“你來做什么?”他看著我,擰眉道,“我媽讓你來的嗎?”
“沒錯,是你媽叫我來的。”我對他說,“她認為我和她一樣,同為母親,一定會理解她的感受。”
段景琛聲音很低的笑了一聲,笑聲里都是冷冷的愴然。
我大概理解他的感覺。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啊。那么驕傲,那么自負,是靠著雙腿站在大地上能頂天的那種男人,如今要和他說,他的腿廢了,這輩子都站不起來。這種殘忍,真的讓人心如刀割。
“理解又能怎么樣?”段景琛目光呆呆的看著窗外,“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想自己的兒子死,你們想留住的只是兒子而已。但是,兒子的人生是什么樣的,你們負得了責嗎?何況連腿都沒有的人生,了無生趣。我還有活著的必要嗎?”
“天下沒腿的人不多,所以也不多你這一個。你要是不愿意手術,我支持你。只是,在這之前,你要考慮清楚。人一旦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但是,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科技發展的這么快,萬一不久的將來就會有完全可以媲美人類肢體的義腳呢?何況,你只有腿廢了以后,才有可能成為靠腦子吃飯人。難道你想一輩子拼體力?如果你雙腿沒問題,最多再有十年,你也不能再靠體力吃飯了。”我毫不留情面,怎么扎心怎么說。
我能猜得出來,這段時間在他面前好聲好語勸說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只能返其道而行之。成與不成,看他能不能想得開了。而且,我也想好了應對的策略。如果他不同意手術,就強行手術,麻藥一打他還能掙扎反抗。
現在,我想讓他活著,因為我真的知道,一旦死了就什么可能都沒有了。
段景琛看著我,忽然挑了挑嘴角說:“你這是在激將嗎?”
“你怎么想都可以,反正你已經是我前夫了,你死你生跟我有屁的關系。”我說到這里站了起來,“還有,你的病歷我會拿走,去國外找一些專家看看能不能救得回來。我剛才問過醫生了,你的腿最多只能再拖一周。我想再替你拼一把。但是,能保守治療的可能性比較小,因為北京的這個骨科醫院已經是全球骨科的前十名,醫療水平比這家醫院高的并不多。”
我站在他面前,補充了這一句話,然后對他說了再見。
我走出來以后,病房門口著著的幾個人都有點目瞪口呆,段景琛的媽媽嘆氣道:“真沒想到,還有這樣勸人的。”
“但是有用,對嗎?”我對她說,“勸人我會拿出勸人的姿態,剛才我已經給國外的朋友發了信息,等一下我會把他的病歷轉過去,讓他在那邊找一下,看有沒有能解決他現在這種問題的醫院。不過,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你能這樣幫景琛,我真的很感謝了。”段景琛的媽媽說。
顧一笑此時突然插了一句:“我也問幾個朋友,我認識幾個人在美國部隊,估計他們能有更好的醫療手段。或者是實驗階段的,等有了消息我通知您。”
段景琛的媽媽對我們一番感謝。
我原本以為見面以后,她會埋怨我,沒想到在這種事情上,她會這么開明理智。
“謝謝你們能過來,如果有消息請第一時間通知我。”段景琛的媽媽把我們送到了電梯間。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叮咚一聲,電梯到了。
我們往前走了兩步,電梯門開了,一個女人從里面走了出來,她是劉婉。
劉婉看到我以后明顯的一怔,站在原地皺了皺眉問:“你怎么來了?對于前夫,你不必這么上心吧?”
沒等我開口,段景琛的媽媽說:“劉婉,陶然是我請來的,我想讓她幫忙勸勸景琛。”
她既然都這樣說了,劉婉也不好多說什么,但還是笑著道:“阿姨,現在有我天天陪著他,勸著他,一定會把他勸動的。您放心。”
段景琛的媽媽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顧一笑拉著豆包和我一起上了電梯,就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我聽到劉婉說:“阿姨,您把陶然叫過來,真的讓我特別的尷尬,就好像我在景琛心里一點兒份量都沒有。”
我笑了笑。
劉婉這個女孩的性格真的挺適合段景琛。他們倆一樣,性子直,說話不拐彎抹角。
顧一笑也笑了笑,對我說:“這個女孩應該很在意段景琛的。不過,按照常理來說,她可是曾經介入你婚姻的第三者,怎么見到了你的面兒以后,她反而像是個正宮娘娘了。”
“她的出現,為我和你的重逢創造的機會,所以我對她是恨不起來的。在和段景琛的婚姻里,我也不是一個無辜的人,也就不想把責任怪到任何一個人的身上了。”我嘆了一口氣說。
顧一笑沒繼續說這件事,出了醫院的大門時間已經不早了,他開車在路上走了一小段兒以后,看到了一家肯德基,就停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