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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昏暗的燈光之下，柔和地就像加了無數層濾鏡一樣，而這人此刻正專心地低著頭幫代飛捏著小腿。

從代飛的角度看過去，孟磊的側面線條像極了漫畫里走出來的人物，眼睛、鼻子、嘴唇、下巴，甚至到喉結都好看地不像話……

清了清嗓子，趕走自己那些不明原因的心理活動，代飛問道：“咳……那個……孟磊，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幾天晚上到底在哪里？”

“代飛啊代飛，你還用得著多此一問嗎”此時的代飛總算明白電梯里那些竊竊私語的護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那些看著孟磊的眼神里，被隔在門里未傳出來的話語里，孟磊眼睛的紅血絲、日益加重的黑眼圈——藏著的都是這連日來這個人對自己的用心照料。

“你是傻的么？不知道你身體會吃不消？不知道自己雖然年輕也不能這么任性么？你，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這么瞞著我？”

孟磊一直給代飛按著腿，并不說話，蒙在鼓里的代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只能又急又惱地數落他。看他一臉置身事外，仿佛被責罵的人并不是自己的樣子，更是氣上心頭，口不擇言道：“明天你不要來了，回潭州。”

孟磊終于不再是那副與我無關的樣子，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下來，看著代飛一動也不動。

代飛被他看的頭皮發麻，又氣不過，只能硬著頭皮：“你明天不要來了，回潭州，我這里……我會照顧自己的……”

孟磊沒有說話，代飛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兩個人的房間格外安靜，隔壁病房傳來的咳嗽聲，走廊外護士查房的腳步聲，連窗外遠處傳來的鳥叫聲都清晰可聞……

“我知道了。”許久的沉默之后，孟磊側過身，然后繼續手中的動作……

代飛有心想開口解釋一下自己不是趕他，奈何搜腸刮肚也搜不出自己該如何表達，只能訕訕一笑：“呃……我……我沒別的意思，你出來這么久，公司的事情都等著你處理呢，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有護士就可以了，再說了，還有依依她給我送……”

“她喜歡你。”孟磊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代飛。

代飛呆愣了片刻，片刻慌亂之后又恢復平靜，笑著說道：“人家小姑娘不過是懂得知恩圖報，看我孤家寡人沒人管，就照顧照顧我而已，你別瞎說，傳出去對人家女孩子多不好……”

“你不喜歡她？”孟磊眼神直直地盯著代飛，像是要把代飛內心深處都看穿一樣。

代飛語塞，繼續裝傻充愣：“當然不喜歡……呃……不對，人家小姑娘也不喜歡我這……”

孟磊卻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依舊不依不饒：“你知道她喜歡你。”

被戳中心思的代飛裝不下去了，只能嘆了口氣：“孟磊啊孟磊，你難道不知道有句話叫難得糊涂么？很多事情不是一定要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那么執著做什么？你這個性還真認準了什么事情就不放，非要撞到底，真是對得起你這名字，固執……”

孟磊聽到代飛這話，不知觸動到了什么，低下頭：“嗯，認準了就不改。”

代飛愣了愣，以為他是認可自己的評價，笑道：“認準了就不更改，是挺好的，不過，如果有些事，你堅持的未必就是對的，你也不改么？”

孟磊抬頭看著代飛，眼神像星星一樣，堅定地說：“不改。”

當時的代飛并不曾深究此時孟磊的話里包含的到底是什么，也不曾明白他此時的眼神代表著什么，只是覺得孟磊的眼神專注，目光很明亮，神情很堅定，讓代飛挪不開也忘不了……等到再次回憶起來，代飛才恍然大悟，那個時候的孟磊是帶著什么的心情跟自己說出那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