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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公館的一樓餐廳里，正在不遠處打掃衛生的傭人瞥了眼餐桌的方向。

身著制式軍裝的男人面前擺著常見的肉包子和豆漿，身著時髦洋裙的女人面前擺著三明治和熱牛奶。

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少奶奶居然和督軍一起吃了早餐，也沒再陰陽怪氣地嗆他；督軍雖然整天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冷肅模樣，但今早明顯柔和了一點。

好像，他的左臉上還帶著抓痕……？不過傭人沒看清，就被督軍冷淡掃了一眼，膽顫心驚地認真干活去了。

男人三兩口吃完早餐后，見她像只小獸一樣慢吞吞地進食，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而后不知想起什么,他才壓低音量詢問她：“咳，那件內衣……我去找一件相同的賠你？”

董昭月掃了他一眼便收回眼神，似是不耐煩又似是不自在一般催促他：“不用，你吃完了就快點走好嗎？”

床上那么浪蕩，床下又一副端正自持的模樣，他不尬么，她只希望他趕緊離開。

“嗯。”男人站起來，路過她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話才徹底離去，“今晚等我，不準鎖門。”

“……”

等他走后半刻鐘，董昭月才吃完早餐。

本來還答應了朋友今日出門聽黃梅戲，不過她渾身酸軟無力，是無法出去了，只能推了邀約回房間躺著，打算補補覺。

晚上將近十一點時，他回來了。

董昭月十點就睡了，隱約被他的動靜吵醒，呢喃了幾句，男人似乎放輕了一點動靜，輕手輕腳進了浴室洗澡。

等他上床時，董昭月早已被水聲吵醒了幾分鐘，她掃了一眼要上床的男人，鼓著臉將整張被子卷了過來，嘟囔道：“才不給你蓋。”

說罷，她把自己卷成了一只蟬蛹，側著身子背對他。

陸聿森在她身后無聲勾了下唇，看慣了外面的爾虞我詐，只覺得她這種行為說不上來的可愛。

他沒和她搶被子，畢竟對比沒上床之前，她現在的態度已經算得上友好了。

他也不太敢得寸進尺，生怕這好不容易進步的關系再度回到原點。

第二天，董昭月起得比他早，她發現他居然裸睡了一晚上，這大秋天蠻涼的，她不愿意和他蓋一張被子他自己不會去找新被子嗎，不會以為她會心疼他吧，想得美。

不過，董昭月試探地摸了下他的手臂，嗯……溫度感覺比她的還暖，這小小秋天應該冷不到他。

……

這幾天，男人都沒有碰她，兩人就只是純粹地同榻而眠。

那晚留下的腫痛已經消失了，這天晚上，董昭月洗漱后準時十點上床睡覺，結果剛躺下，臥室門被推開了。

男人的軍靴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悄然無聲，他拿著手里的禮盒走近床上的人，問了一聲：“睡了？”

董昭月閉緊眼睛，壓根不想回答他。

陸聿森盯著她細簌顫動的眼睫毛，勾了下唇。

他放下牛皮紙包好的禮盒，一邊脫去衣裳一邊自言自語道：“睡了也行。滬城沒有你那種款式的內衣，我讓人手工做了幾件，等會兒幫你試試。”

他不會真的親自去服飾店找內衣吧，變態么……

還找人手工做了幾件，他手感有這么精準么……董昭月無語地抿了抿唇。

男人脫衣裳的細細簌簌聲響起，沒多久她的被子便被掀開，腳腕被男人的大手抓住，徑直往床腳拉去。

她惱了起來：“陸聿森你能不能別總是——唔——啾~”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的大手插入她的發絲，扶著她的后腦勺撬開了她的唇，來了個三分鐘的濕吻才松開她。

“對不住，這幾天很想親你，憋很久了。”吻完，他才開始致歉。

董昭月推開他，只當自己被狗咬了：“親完不準來煩我睡覺。”

說罷，她又要躺回去。

陸聿森拽住她，將禮盒放她腿上：“自己開？”

嘴上是詢問的姿態，臉上卻一副她不開就給她好看的模樣，董昭月只能癟癟嘴，將牛皮紙拆了。

紙盒放著三件內衣，模樣仿制了她那件法式薄款內衣，摸起來布料更舒適一點，顏色也很清新。

她抿抿唇，一齊拿出來，卻不知帶起什么東西，好像是一張紙片，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要飄走。

董昭月手快地抓住，翻過來才發現是一張離港的船票。

她怔了兩秒，抬眼看他，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你……”

“不要？那給回我。”陸聿森朝她伸手。

“我要。”她放下內衣，將船票攥緊在手里，“航線不是被封鎖了么。”

“原本還要再封一個月，不過日子不是五日后么，我這幾天爭取了一下，給你爭取到了。”

“噢……不過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哪天走。”她再次抬眼看他。

“看見了。”她這幾日無聊時動不動就翻閱日歷，還拿筆在上面畫來畫去，看報紙也只關注某個版塊。

“噢。”她垂下眼睛，抿了抿唇，“我還以為，就算航線開放了你也不會放我走。”

她還要再修讀半個學期才畢業，這次回滬城被迫成婚，原以為要終止學業在這里當個悠閑的督軍少奶奶了，沒想到他這么好說話，早知道前幾天對他好點了。

希望他不要因為她那晚扇了他一巴掌就反悔，哎……

聽見她把自己想得這么霸道，陸聿森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原本有這個想法，不過后來想想，那樣不劃算。”

省得她以后躺在他身下，想到的都是他斷送她前程這件事，還不如用半年分開換幾十年安穩。

“哼，行吧。是我把你想壞了，謝謝你給我爭取航線。”董昭月說道。

“怎么謝？”男人的眼神變得晦暗起來，手也摸上她的唇輕輕揉捻。

她就知道……

董昭月將船票放好，紅著耳尖推他去浴室：“你先洗澡，我等你。”

男人喉間溢出一聲笑，第一次這么爽快地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后，董昭月拿起床腳的內衣試穿了一下，尺寸剛剛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