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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他打完最后一通電話后,董昭月每天都要花五六個小時待在廚房里。
顧媛以前做甜點和小蛋糕的時候,她也曾在旁邊幫忙過,對于巴掌大的小蛋糕,她多多少少會做一點。
只是沒想到第一天親手操作的時候,成品竟如此失敗,為此愛瑪還安慰了她好久,說明天再接再厲,一定能做出香噴噴的小蛋糕。
第二天的時候,她從早上十點烤到晚上七八點,浪費了一堆材料,終于烤出了稍微美味的蛋糕胚,等到第三第四天的時候,她烤出的蛋糕胚已經非常不錯了,就連愛瑪都覺得好吃。
做出滿意的蛋糕胚后,董昭月發現自己又被難住了,她好像完全不清楚他喜歡什么水果,只記得他不愛吃胡蘿卜。
于是女孩吐了下小舌頭,擅自做了個芒果夾心的四寸小蛋糕,用橙汁和淡奶油混合,在蛋糕最上方做了個胡蘿卜色的小兔子,還用泰國各種當季新鮮水果在蛋糕周圍做了裝飾,最后撒上些檸檬碎,便大功告成了。
愛瑪看著圓盤里精致的小蛋糕,笑了鼓了下掌:“做得太好啦,陸先生一定會喜歡的。”
董昭月怔了一下看向她:“你、你怎么知道我做給誰的?”
說漏嘴了,愛瑪捂住嘴巴,笑著搖搖頭:“我猜的。”
她哼了一聲,將蛋糕用圓形塑料蓋盒蓋好,又拿淡黃色綢帶打了個蝴蝶結,放進冰箱冷藏著。
今天已經是第八天了,如果他再不回來,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董昭月走上書房,拿起書桌上的相框靜靜看著,再次想起追海豚那天的畫面。
他說,“你想要的承諾我都會一一給你實現”,她到底對他要過什么承諾?
這個問題,這幾天在她發呆時經常從她腦袋冒出來,但她又完全想不起答案。
董昭月趴在桌子上,抿著唇靜靜看著相框,感受著自己的心臟變得怪異起來。
說起來也怪,明明她曾經那么想離開他的身邊,恨不得從來不認識他,為什么即將離開的日子多靠近一天,她的心臟就難受一分?
會不會……她其實也有一丟丟不舍。
董昭月把頭埋進胳膊里,默默吸了下鼻子,好吧,她卑劣地承認,她就是有一點不舍,她就是有一點點舍不得這個壞蛋。
她甚至沖動地想,如果他回來了,她告訴他,她也有一點點的喜歡他,他愿不愿意放棄現在的一切,去過正常的生活?就算他贖罪后不再富有,等她工作了,也是可以養活他的,再不濟,她就拿媽媽和哥哥給的生活費養他,那也是好大一筆錢了。
可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這太幼稚、太不切實際了,沒人會為了這一點說不上愛的喜歡放棄什么,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會為了這點喜歡放棄自己的家人、生活和世界。
而他更不會。
董昭月又等了一晚上,他依舊沒回來,睡覺前,她打開冰箱看了一眼,蛋糕形狀還算完整,再撐一天應該沒問題。
她晚上莫名有點睡不著,幾乎熬到三四點才睡,因此往常十點鐘起床的她,一覺睡到十二點多才行。
與其說她是自然睡醒的,不如說是被喊醒的。
女孩睜開眼睛,聽見愛瑪在外面狂敲她的門:“董小姐,快醒醒,房子快要著火了!”
愛瑪不等她回答,推門進來,看見女孩已經爬下床,她迅速走進衣帽間拿出一件中長款風衣,套在她睡衣外面,趕緊拉住她往外走,跑上來的雇傭兵看見女孩出來,松了口氣,催促著兩人趕緊下去。
董昭月一邊踢踏著拖鞋快步走下樓梯,著急問道:“怎么回事?”
雇傭兵快速答道:“這棟別墅是臨時租的,我們之前只進行了簡單檢查,發現沒問題后便讓老板帶你住進來了,沒想到這棟別墅長期沒有更換過電線絕緣層,整棟樓的內部電線幾乎都是老化的,您這些天在廚房經常使用烤箱,愛瑪小姐今早又同時使用了大功率電器,電路板過載后某個插板直接燒壞了。”
解釋完,三人已經快步走出了客廳門口。
其他幾個雇傭兵正在檢查問題源頭,但電線老化嚴重,一處有毛病,多處都開始出現問題,處理完一處另一處又開始冒煙,濃黑煙越來越多。
書房窗戶漫出滾滾濃煙,董昭月想起里面的相框,又想起忘記帶上的鏈條包,那里面裝著他給的手槍,只能抿住嘴唇移開視線,現在再跑上去拿太危險了。
“他去哪了,為什么還不回來?”她攏好風衣,朝雇傭兵問道。
“我們剛才已經給老板打電話了,他應該馬上回來了。”
“你能打通他的電話?”
“嗯。”
那她昨天主動打了兩個,他為什么不接。
“董小姐,你和愛瑪小姐走遠點待著,消防車等會兒才來,我去幫幫他們。”說完,身邊的男人也加入了檢查電路的隊伍。
愛瑪拉著她走遠了一點,董昭月看著被濃煙包圍的白色別墅,看它精美的外表漸漸被熏成黑色,突然想起自己的蛋糕還在里面。
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總是不理解那些主角為什么會為了點東西沖進火海,東西沒了可以再買,人沒了就沒了,孰輕孰重怎么會分不清?
可是現在,她好像也開始沒腦子起來了……哥哥罵的真對。
她咽了下口水,別墅起火的地方離廚房還遠,幾個男人們正在燃燒的庫房周圍滅火,勇敢一點的還待在別墅里找問題源頭。
廚房里客廳大門不遠,左拐五米就到,董昭月狠了狠心,抬腳就往客廳大門沖去。
愛瑪正仰著脖子瞭望那些男人滅火,也沒太關注身邊的人,看見一個影子沖出去,她瞬間懵了起來,著急喊道:“董小姐,你干什么呀!”
董昭月很快跑到了廚房門口,她屏著呼吸打開冰箱,小蛋糕依舊很完美,此時濃煙嗆得她難受,她快速拿下來,抬腳就想趕緊跑出去。
剛轉身,便看見一個雇傭兵著急地走過來護住她,不知道別墅什么地方爆炸了,“砰”的一聲帶出巨大的火舌,整棟樓都震了一下,廚房頭頂的吊頂也搖搖欲墜。
“董昭月!”男人冷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穿透力極強,明明還隔著好遠,卻也能讓她顫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從雇傭兵懷里抬起頭來,從窗戶看向繃著臉快步走過來的男人。
“快出去。”雇傭兵拉住她的手臂走出廚房,客廳的繁華吊燈“砰”的一聲墜落,在地板上濺起玻璃碎片和各種琉璃珠子,雇傭兵帶她避開這一處,從另一邊跑向門口。
又一聲爆炸聲襲來,這次躥出了更大的火舌,整棟別墅在外面看來,已經全部陷入了火海,愛瑪在外面看得害怕又著急。
連著客廳的雙開門是復古風的繁華雕花胡桃木,此時它干燥厚實的木質已經成為了火焰的燃料。
陸聿森呼吸急促,站在臺階上看向濃煙焰火中的女孩,整個人從未這么害怕過,他不顧猛烈的火勢想沖進去,又被躥起來的巨大火舌給逼退了。
他陰著臉走向旁邊的廚房門口,破開連著洗菜池的窗戶,利落翻身進去,快步朝客廳角落的兩人走去。
“陸聿——咳!”
她還沒喊出他的名字,又猛烈吸入一口黑煙嗆了起來。
男人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將她從雇傭兵懷里拉出來,一言不發將她快步拉去廚房,想從那里帶她出去。
誰知廚房也起火了,外面的滅火器已經全部用完光,連著水泵的水管長度有限,只能勉強澆滅一點火焰。
“老板,從這邊出來!”外面的男人大喊道,拿著水管對準門板上猛烈的火舌。
陸聿森拉著她就要往那邊跑,誰知她腿一軟,整個人差點摔倒,他看向她,女孩吸入太多煙霧,顯然已經開始難受。
他忍著左肩的傷痛,一把將她抱起來快步走到門邊,等水管又一次澆滅火舌時,抓緊時機沖了出去。
就在男人越過門框的時候,上方猛然砸來一塊半是炭火的木板碎片,重重砸在男人的肩胛骨上。
他的傷口還未好透,懷中還抱著人,后背被劇烈灼痛那一刻,陸聿森腳下一個不穩,抱著她滾下了臺階。
董昭月手上一松,蛋糕直接從手里墜落,重重砸在地上爛成稀泥。
她呼入新鮮空氣,腦袋終于清醒了不少,聽見身下的男人悶哼一聲,趕緊從他懷里起來:“陸聿森……”
終于出來了,幾個雇傭兵趕緊將兩人扶起來帶去安全地帶。
男人背部的衣服已被燒焦一大片,露出泛紅的肌膚,發絲也有點焦味,左肩痛得失去了知覺。
他全然不顧,被人扶起來后沉著臉掐住女孩的手臂,大步流星將她帶到一輛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