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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木術靈蠢蠢欲動,終于要復蘇過來,紀沉關便面朝墻壁,將烏云蓋雪攏在懷中。那夜的噩夢因懷里的呼吸與溫度變得不再可怖,他當下所最懼怕的,是失去懷中的生靈,他可視為唯一的存在。
鞭聲重擊風屏,擊碎了便抽向內里,將那木桌打的粉碎,飛濺的木屑扎入紀沉關的手臂大腿,他卻渾然不覺。
終于,他念完了這長訣最后一個詞眼。
術法發動,妖丹歸位。
“還不走嗎?”蘇彌催促道。
紀沉關轉回頭,將開始打呼嚕的烏云蓋雪用袖子再蓋了層,回答道:“久等,出此門中,當與前塵作別。”
蘇彌也發現他口吃的毛病好了,再聽這話便只是笑笑,她對紀沉關道:“師父最是看重人的心性,也最恨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人,你既是說烏云蓋雪有救命恩情,那這話分量不輕,當要看行動如何。”
她調侃道:“我會詳稟師父,就說紀二公子是重情重義的老實孩子。”
“多謝師姐。”紀沉關道。
“不敢當,畢竟我是師父的大弟子,有責任引導師弟師妹們,這才是宗主師門下該有的氣候啊。”
紀沉關靜靜聽她客套,等走了一段距離,蘇彌狀似隨意聊天:“你這個孩子,我初見便心有親近,好似曾在哪里見過。”
說話間,她的指甲敲了下腰間的劍柄,這是個暗號,蘇修士挑眉道:“既然是這樣一個可塑之才,那可不要讓師姐失望才好。”
“自然不會負師姐所望。”紀沉關失血過多,白得怕人的臉上亦浮出層笑來。他久不開口說流利話,如今還要適應一陣才能咬對平仄,倒給蘇彌一種是在與剛從暗河爬出來的冤魂對話的錯覺。
于是她笑意愈深,道:“這樣就好,出了這里你該認得路了,我們改日再見。”
*
艷陽天里,長翎靈鳥棲息枝頭,不時伸頸發出悅耳的啼鳴。
烏云蓋雪就是在這鳥叫聲里醒來。
身邊有淡淡草藥氣味,它打了個噴嚏,紀沉關的聲音便從上方傳來道:“年年,太陽曬屁股了。”
話罷“啪”一掌拍在它臀上。
歲年扭頭就是一爪子,紀沉關手背上儼然多出三道細細的血痕。紀沉關捂住手,道:“年年好狠的心,我都傷成這樣了,還下這樣重的手。”
喵嗷!歲年伸了下腰,回頭白了紀沉關一眼。
這個人不結巴了,居然是個這樣的話癆!
它喵喵咧咧地在軟褥子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從醒來時歲年就知已回到了住處,紀沉關的傷也上好了藥膏,眼下絕對是安全,歲年便對紀沉關揣爪道:你不要誤會了喵,本大爺的妖丹能震懾四方,不輕易拿出來,當時那柳怪不也被壓得動彈不得,怎么樣,本大爺很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