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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載閣中一時安靜異常。
許久后,紀璒開口道:“那我問你,十恩之首為何?”
“父母養、養育之恩。”紀沉關深伏在地,塵埃與垂落的長發糾纏,交織成縱橫的羅網。
他答道:“文以載道,不容欺心,兒子讀書甚、甚少,句句、句發自肺腑。”
“父親不棄,考校兒子知恩圖報的為人、人品性,兒不敢、敢辜負父親一片良苦用心,定、定當比肩恪弟,做父親膝下一雙孝——”
“好了。”紀璒打斷他,“你能懂這個道理,比學多少功法都要強,你母親雖無高修為,但也是陣學大家,你恪弟已去,你更應代他加倍努力。”
“啊——恪弟竟已——!”紀沉關驚呼,紀璒顯然不想說這個,擺手后看了眼地上的小妖,眼底盡是輕蔑。
他不會非要逼兒子動手,只是想看看紀沉關是怎樣的性情,會有怎樣的抉擇。線報里這孩子懦弱無比,若他干脆利落殺了貓妖,倒還要重新掂量他這次子是否可控。
如今看來,果真軟弱天真。
紀璒顯然是給個棒子來顆棗子,對紀沉關道:“既是救命之恩,你便好生待它,若來日它傷天害理,便是你的責任。為父還有宗門事務,改日再來看你。”
“恭送、送父親。”
文載閣的門扉閉合,紀沉關仍伏拜在地。
歲年與他保持半臂的距離,不肯輕易靠近對方。
……想必方才自己的懷疑定也是惹惱了對方。
歲年承認,假如剛剛紀沉關真的撿起匕首,它會與他動手,那便不再是小打小鬧的撓爪子,而是見血的妖法。
當然,紀沉關若真的要用殺自己換取什么,烏云蓋雪打心眼里也不會怨他,畢竟物競天擇,再好的情誼也不能考驗,這是歲年多年來流浪的經驗。
紀沉關起身,面上沒有什么表情,目光卻冷肅,投向門前。
半晌后,他才似松了口氣,看向尤有忌憚的歲年。
識海里響起他的傳音:好了,年年,不要怕,老東西真的已走了。
歲年默默稍許,判斷了會兒他的神情,這才邁出前爪走向他身邊,卻不給紀沉關摸,而是貼在他衣邊,把自己扭成一道靈活的毛絨黑條。
它繞到紀沉關身后,尾巴扇打它的尾椎,問道:你都不怪我嗎?
怪你什么?紀沉關反手去勾它的尾尖——怪你哈我?
他在歲年的識海里輕笑了聲:那我也太不是合格小弟了,把老大帶入險境,還怪你想保命,我雖自私自利,但這也太過頭了。
歲年從側后方跳到他盤坐成的腿窩里,抬頭與他對視。
少年人眼底明朗,坦然相視。
烏云蓋雪道:你早料到有今日?
或許吧。紀沉關頷首:所以你不怪我,那才是貓咪大人的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