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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杜宏琛撿起來看著她道:“急什么?我不過就是這么一說。”
馮氏忽然想道:“我且問你, 靖海侯的原配王氏夫人為何不把自己的兒子過繼去, 相反卻過繼了袁氏的兒子, 難道她真的這么大公無私?”
杜宏琛負手而立:“這就難說了, 可能一開始也不是沒有愧疚的,畢竟靖海侯把全部家產都給她了, 所以,她也愿意給劉宥一個好前程。畢竟那個時候王家也是家中出了好幾位封疆大吏,她的兒子們有巨大的財富還能背靠姻親,照樣能把日子過的很好,只是如今王家落寞些,仿佛給了他一個好前程。”
“這些事情也是真亂。”馮氏搖頭。
杜宏琛笑道:“若是劉寂為世子,我們薇姐兒也未必一開始就能嫁過去,俗話說絕處才能逢生。而且,她夫婦二人外敵環伺,才能同心協力把日子過好。”
有些事情看起來是壞事,也未必沒有好處。
馮氏也覺得這般:“其實我只要他們夫妻感情好,旁的我就不掛念了,就是姑爺日后沒有得到那個爵位,就憑他的能為,肯定也能混的不錯。”
她們夫妻當然也是沖著劉寂一表人才,人品可靠,家境出眾才愿意把女兒嫁過去的,也盼望女婿能得到爵位,從此她外孫們的日子也好過。可事與愿違之時,他們也沒有那么失望,只要女兒女婿夫妻感情好,就比什么都強。
杜宏琛笑道:“其實這也不無不可,我雖說在翰林院升遷難,可若是熬出來,這輩子真的能進內閣,咱們女兒那就是宰相千金,何須卑躬屈膝?”
馮氏也是恍然一笑。
比起杜宏琛和馮氏夫妻的坦然,韓氏則嫉妒極了,她嘴上還道:“民間曾經說生雙胎不吉利,她那個腰能生出什么來嗎?有了身孕,還怕長胖了,一點多的都不肯吃。”
在一旁的丹楓卻不愿意這么刻薄的去想,她知道大奶奶在恨什么,也在別扭什么。聽說是大爺讓她把管家權放手的,可她真的放了又不甘心,還想從人家那里拿回來,甚至想讓二奶奶交出來,可出乎意料的是太太并沒有偏幫大房,二奶奶也并沒有意愿放棄自己手中的權利,以至于大奶奶現在權利旁落。
原本長房有個嫡長子海哥兒,可二房的二奶奶進門就順利有了身孕,現在還懷了雙胎,若是生兩個女兒還好,若是生兩個兒子,人家一下就后來居上了。
但丹楓還是要勸韓氏:“大奶奶,您急什么。侯家馬上就要上京來了,侯家雖然不如前朝時風光無限,可畢竟是著姓大族。這次,侯舅爺升任京西大營指揮使,護衛皇上安全,可不就是好事。”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韓氏看了丹楓一眼。
丹楓立馬心中一緊:“這也是奴婢分內的事情。”
其實丹楓原籍金陵人,家族原本也是官宦之家,她母親和侯家老夫人也有幾面之緣,丹楓也記在心中,現下也是她聽劉宥身邊從小伺候到大的小廝說的。
自從大爺從劉總督家中回來之后,身邊的下人年紀大的多打發了出去,唯獨這個小廝是從從小伺候到大的,口緊為人妥帖,他對自己似乎有那么幾分意思,也愿意透幾句口風給她。
就是沒想到她說給韓氏聽,韓氏會懷疑她。
韓氏知曉丹楓品貌俱佳,平日作為大丫頭,隨意綢緞衣裳上身,比她這個征西將軍的將軍都不遜色。
可韓氏也知道丹楓的心愿,她也愿意成全,畢竟留在自己身邊,若是被大爺看上了并非好事。關嬤嬤屢次失敗,韓氏深吸一口氣,逼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你也別吃心,我不過隨口一說。你說的是,侯家來了,不管侯家和咱們爺親不親,他們想在京中真的立足,有我們大爺這個外甥,肯定比沒有好。”
丹楓附和的應是。
“我恨不得立時就把世子定下。”韓氏也覺得疲憊不堪了。
唯一看起來清心寡欲非常穩當的就是劉宥了,他甚至除了辦差之外,和一幫清客們閑談詩書,寄情于山水之間。
劉宏都急的很專門過來找劉宥:“宥弟你也未免太沉得住氣了,我們哥幾個都商量好都支持你,你現在卻是這般了。這馬上父親大人過壽,我聽說劉寂早已準備送稀罕之物,你的禮準備好了沒有?”
劉宥笑道:“宏大哥,這個位置無論是給我還是給二弟都好,說起來他比我通武藝,給他反而更好,我如今也沒那個心思了。”
“你這……”劉宏氣的不行,急匆匆的走了。
消息很快傳到靖海侯的耳朵里,他笑道:“哦,宥哥兒不贊同嗎?還繼續寄情山水,除了差事就不問世事。”
心腹道:“是,把宏大爺氣的不行呢。”
靖海侯又問:“那寂哥兒呢?”
心腹看了靖海侯一眼道:“二公子的行蹤,我們一貫不知道,只是在二奶奶那里正托人去太湖尋石頭,說是準備獻壽禮。”
靖海侯撇嘴:“何必費那個功夫。”他這個年紀了,早已看淡了富貴。
心腹就不好接話了,靖海侯讓人下去。
中午用飯的時候,桌上多了一道黑魚花生湯,袁氏解釋道:“是寂哥兒媳婦讓人送過來的,她說她有身孕,也不能吃太多了,但是燉的多,就進獻給我們了。你不是愛喝嗎?正好今日多喝些。”
靖海侯咳嗽一聲:“她大著肚子,哪里要她做這些。”
袁氏笑道:“她說我和老太太都免了她請安,平日什么好吃好玩兒的都往她那兒送,她也沒法孝敬,只好造些湯水,聊表孝道了。”
“倒也是她的孝心。”靖海侯微微點頭。
袁氏頷首:“是啊,說起來宥哥兒媳婦即便有了身孕也是日日都來請安的,寂哥兒媳婦沒那么殷勤,但是這心意也是很好的。”
實際上袁氏也不要求韓氏日日過來請安,她很清楚韓氏也不是真的為了孝道,而是為了名聲,同樣若薇這樣也是為了名聲,韓氏態度雖然很不錯,但杜氏也沒什么可以指摘的,畢竟人家懷著雙胎,你還要人家來請安,那也太苛責了。
靖海侯心中不免覺得大兒子夫妻老實些,小兒子夫妻討巧些,做什么都做面子上。他的心里當然也更偏愛小兒子,小兒子為人性格爽直,有勇有謀,和他很像。為何他不喜歡劉宏他們,就是覺得當初他們拋棄了自己一家,所以心中有怨懟。
“侯家的人馬上要上京了,侯家族人在金陵一共十六房,當年我還陪著恪三哥去金陵接親,還住了幾日,他們家族人還真多。恪哥一貫老成持重,我就并幾個一起去的小兄弟偷酒喝,喝完了,天兒悶熱,就出去找了一條船睡到日上三竿。”靖海侯懷念起以前的日子很是感慨。
沒想到劉恪夫妻死的那么早,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過繼給他。
袁氏看了丈夫一眼,她初見丈夫的時候,也是一個高傲如鳳凰的少年郎,誰也沒想到他會被貶謫,二人剛到藩地時,先被看管了一段時日。就這樣一個愛說愛笑的青年,再出來時,就是不發一言,畏懼和人交談。
“昇郎,過些時日你若要去金陵,我陪你去。我們也這樣劃一條小船,你做漁公我做漁婆,沒有案牘勞形,我們也算是自由了。”袁氏慢慢的憧憬著。
靖海侯無有不答應的。
又說若薇這里也剛剛用完飯,在家中借住的胡夫人和胡小姐過來了,她們走動的很殷勤,原因若薇也清楚,她們自然是想要高嫁一門親事。只可惜胡老太君年事已高,原本就久居彭城,到京城也不常常出去,認識的人少,再過幾日等胡大人授官了,她們又得跟著去上任了。
可是今年袁氏也沒有要辦花宴的意思,若薇也不會主動提出,畢竟現在她大著肚子,大房還有兩個孕婦,家中正是多事之秋。
胡夫人和若薇交談幾句,見她面露疲勞,才帶著女兒出去,臉上不免帶著深深的失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