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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后你的按摩我全部包了。”劉寂拍著胸脯許諾。
又說若薇敷了眼睛,起身重新凈臉敷粉,又換了身衣裳,讓翠茹重新替她綰了頭發,插了新髻,看起來嬌美動人。
劉寂現下也不必操心自己的衣裳了,若薇每一樣都會提早熨燙好,他穿上了格外挺拔。若薇還道:“衣裳是什么布料不是頂頂重要的,但是一定要熨燙好,這樣看起來就特別干凈。”
“是,我一切聽娘子的。”劉寂總覺得若薇就是個生活家,也不是說她很擅長做家務,實際上她并不天天做家務,而是她是用腦子生活,說話也總是與眾不同。
二人穿戴整齊,往瑞仙堂來,劉寂是習武之人,素來腳跟生風,可若薇居然能跟的上,尋常女子肯定就要喊劉寂停下來,她卻不,雖然步伐不大,但是一直能夠跟上。
還是劉寂笑著轉過身,指著她道:“你倒是有一股狠勁。”
若薇笑了笑:“我的狠勁都是用在我自己身上,從來不要求別人,這有什么不好的呢?”
劉寂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瑞仙堂已經是濟濟一堂了,劉宥夫妻和劉宏夫妻正在此地說話,劉宏和劉宥可謂是兄友弟恭,雖然說的不是那么熱絡,但看起來像兄弟。
很快劉寂過來了,劉寂正直青年,意氣風發,神采飛揚,雖然在錦衣衛那等地方,常常見到的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但似乎沒有與光同塵。
眾人互相廝見一番,袁氏招呼道:“今日特地讓廚房做了頭等席面,就是想讓大家伙兒過來聚聚。”
袁氏的開場白剛說完,就見韓氏跳出來了:“太太,我有事情和您說,兒媳這幾日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如果再這樣辦差事下去,恐怕身子骨也不聽我的使喚了,所以兒媳想把家務交出來,非是躲懶,而是怕自己精力不濟,反而到時候讓家里不好。”
雖然韓氏百般不愿意,但是還是遵從了劉宥的說話,若薇剛盛了一碗湯,還未開喝,就聽韓氏如此說,有些措手不及,這個一向嗜管家權如命的大嫂子居然要放權了?
第72章 鴻門宴
(下)
小王氏用帕子掩口, 面上似乎有些驚訝,但肚子里的腸子都快笑的打結了,外人還沒怎么樣, 自個兒先打起來了。
好好好,最好打的更激烈一些。
劉寂看了若薇一眼, 見若薇眼觀鼻鼻觀心,他也保持沉默,因為他見過若薇做事情很負責任也很有章程,并非那等眼皮子淺,喜形于色的人。
大家若有似無得看著袁氏, 畢竟侯府外事還是侯爺管, 內里的事情都是袁氏打理。
卻見袁氏略帶責備道:“你這孩子,身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說,前兩天問你你還說一切可以支應。這眼看就要冬至了,我的年紀大了, 這可如何是好呢?”
韓氏低著頭, 不敢和袁氏對視。袁氏又看了小王氏一眼,小王氏本覺得自己在侯府是沒什么希望的, 但眼睛里終究露出些微希冀。
卻見袁氏沒把管家這件事情拖著,而是看著若薇道:“寂哥兒媳婦,既然你嫂子身子不舒服,家中也就你年輕些, 日后這家交給你來管, 如何?”
對于若薇而言, 原本她是協助, 到現在突然要管著偌大的侯府了,她怕韓氏提前埋坑給她, 可同樣天降大任,就得接住,韓氏今日也不知道是以退為進還是如何?但若薇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所以,她假裝踟躕道:“原本大嫂身體不好,太太您上了年紀,兒媳分擔些也沒什么,只是兒媳為人年輕,唯恐辦不好事情。”
袁氏見她并未真的推辭,就笑道:“誰不是從不會到會的,你別擔心。”
若薇道:“既然如此,那兒媳日后就請太太多指教了。”
對,我當仁不讓了,不啰嗦了。
韓氏卻內心無比后悔,這個弟妹之前裝一幅謙讓的姿態,現在卻穩穩當當的接住了,一點也不謙讓了。
反觀劉宥卻很滿意,只有他們夫妻真的退了,沒有任何影響了,劉宏這群人才會更恨劉寂夫妻,如今目的可算是達到了。
若薇夾了一筷子菜,心想袁氏叫大家過來吃飯的目的不知道是不是想趕劉宏夫妻走,現在被韓氏這么一鬧,袁氏不好再開口了。
袁氏都不好開口,若薇這種小媳婦就更不好參與這樣的事情了。
原來這種時候劉寂肯定會開腔的,今日劉寂卻一反常態的很是沉默,對劉宏劉宥都沒有任何的言辭攻擊或者內涵明涵。這一點上,若薇對劉寂倒是很滿意,今日劉寂若是開口了,受益的人絕對不是劉寂,而是劉宥。
劉寂出頭趕走劉宏,劉宥反而成了上位后兩邊都不得罪的好人。
自然,劉寂這么做是因為他很確定他現在是靖海侯族譜上唯一的兒子,可族譜上再添人又不是不容易。
這個時候居然是靖海侯發話了,他看著劉宏道:“你祖母身上也好多了,今兒還跟我說讓你們夫妻陪著,耽誤你們的功夫也是多有不便。”
咦?這么看來靖海侯也是不希望劉宏夫妻住在府里的,也是,自古皇上有了兒子之后,都會把自己的親兄弟全部打發去藩地。劉宏之母早已和離,要再把她放入祠堂,那就很難了,就像管家權,交出去容易,要回來可就難了。
劉宏臉色一黯,說的可憐巴巴的:“我們也是希望能夠承歡祖母膝下,多侍奉父親。”
瞧著劉宏這樣劉寂就想冷嘲熱諷,這群人可真是虛偽,當年爹都被貶謫了,還有自己的兒子出來告發,后來都說是劉寅出來告發,可劉寅之母是王氏的陪嫁丫頭,他有那么大的膽子嗎?誰知道后面有沒有劉宏他們的指使,當時想賣父求榮,現在又開始滿嘴的忠孝了。
可他的衣擺微微被拉了一下,劉寂看了一眼,是若薇的手,見她面上雖然若無其事,這個時候卻這般,估計怕自己出頭,劉寂舒了一口氣忍了下來,他也想看看這一回聽妻子的有沒有錯。
只聽靖海侯道:“你們兄弟能為國盡忠,照顧好一家老小,就算是孝順我了,我每日能吃兩斤切的牛肉,不必你們侍奉。再者,冬至年節下,你們也有一大家子,就很不必還把你們拖著了。”
在靖海侯看來,當年那些莊田錢財甚至還有他母親胡老太君的私房全部分給他們幾個兄弟了,如今復了爵位,現在侯府的田產鋪面都不過當年的一半。
這難道還不夠,他也沒讓他們母子幾人吃苦受苦,他雖然對王氏愧疚,可要他重新迎王氏進祠堂,那就得要再上表。當初和離的緣故說的就是他是元祐帝心腹,作為逆黨心腹,所以王氏棄暗投明,可在靖海侯心里仍舊覺得元祐帝是力挽狂瀾之人。
再者,這樣也對不起袁氏和他風霜與共,相濡以沫之情。
什么都是虛的,唯有這個是真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次也沒人幫劉宏說話了,劉宥自然知曉所謂狗急跳墻,劉宏一直都期盼父親重新復立他為世子。
劉宏已經是唾面自干了,沒想到現在還是得出去,他忽然跪在地上:“父親,兒子也是準備出去的,到底兒子也有家中庶務要打理。只是母親的墳塋又不能在王家,如孤魂野鬼似的,請父親同意,兒子什么都不求,只想讓爹把娘的墳塋遷入劉氏一族的墳地,不讓母親做孤魂野鬼。”
在一旁的若薇想劉宏為他娘爭取這也沒錯,但為何不把當初二十幾年前靖海侯分給他們的財產還回來呢?天下間所有的好處都讓他占了嗎?
果然,靖海侯道:“你母親當年雖然是不得已和離,可終究不再是我們劉家的人了。”
這話其實已經說的很直白了,靖海侯這個人行伍一生,在這種事情上不愿意再打馬虎眼,這樣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