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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薇不動聲色道:“習慣,怎么會不習慣呢?這里不就是我的家嗎?剛出嫁的時候有些想家,可這里太太和大嫂都很好,比家里也不差什么。倒是宏大嫂可習慣?我聽說你家哥兒還要讀書,你們大人不在身邊,他可有人照看?”
小王氏原本想若薇面嫩,但她沒想到這個人嘴皮子這么利索,故而她笑道:“他都十五歲了,再過幾年就要說親了,怎么還能和小孩子似的呢。我們不必在那里,他也知道我們要盡孝,家中還有仆人呢。”
“這就好,這就好。方才大哥房里的兩個屋里人有喜了,宏大嫂可知曉?”若薇起了話頭,她對于和人聊天很有經驗,那就是話頭始終都自己起,讓來打探的人,反而被自己探聽她們的態度。
小王氏捏了一下帕子:“我也是在路上聽說了,等我回去了再送兩份禮去。算了算,海哥兒也快三歲了,有個弟弟和妹妹都很好。”
若薇頷首:“是啊。”
小王氏看了若薇一眼:“別說別人呀,你自個兒也要上心。寂哥兒不知道何時回來?這豪門深院的,各人在各人的院子,規矩又大,有個孩子總能慰藉一些。不瞞你說,我家那個宅子不過三進,可你宏大哥出去辦差,我就一個人,真真是冷清的很。”
說起這話時,小王氏也是一臉好意。
子嗣對于女子而言自然十分重要,莫說是豪門大戶之家,就是普通人家,沒有子嗣都會被欺負的很慘。想起當年杜家分家時,她家是如何被欺負的,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若薇笑道:“宏大嫂說的有理,只是我們才成婚,還想不到那么遠去。”
話趕話正好說到這里,小王氏小聲道:“這天倫之樂乃人之常情,有什么想不到那么遠的。說起來,這劉家的爺們成婚前房里都要放一個人,宥哥兒那里的通房海棠姑娘就是原先服侍她的,這宥哥兒還是個講究的。我們家的朱姨娘就是原先服侍我們爺的大丫頭,不怕你說,朱姨娘比我先有身孕,還好生的是個女兒,要不然我真的是急,這也就是咱們是妯娌,我才說這個。要不然說給別人聽,別人該說我不賢惠了。”
“是啊,都說宏大嫂是個有福氣的人,我看你家大郎知書達理的。”
“我也就是相夫教子,別的也不擅長。”
二人又說了幾句閑話,小王氏這才告辭。
見她走了,若薇才看向趙嬤嬤道:“您看句句都是挑撥,還沒開始呢,就巴不得我在后宅大亂斗。”
“姑娘,到時候若是真的要抬舉人,您也得先選好人選?是玉蟬還是玉晴啊。總不能到時候等二爺回來,您再想,那就晚了,比起讓男人偷腥,還不如早早有成算。”趙媽媽也是為了若薇好,這大戶人家就是娶個神仙做妻子,都少不了三房五妾的,剛嫁過來,誰不是蜜里調油的,日后男人都是一個樣。
若薇笑道:“媽媽,您怎么還急上了,當務之急,是穩住。況且,現在最該急的不是咱們,是大嫂。”
趙媽媽皺眉:“這話可怎么說?”
“大嫂的長子還那么小,兩個通房若是平安生下孩子,絕對要抬姨娘,若是生女兒,大嫂尚且能夠喘息,若是生了兒子,那可就長子生在前頭咯。所以,咱們跟著著急忙慌什么呀。”若薇每次做事都要冷靜再冷靜,不能自亂陣腳。
才進門幾天就發落了劉寂的人,活生生給人留下把柄,靖海侯府可是錦衣衛世家,劉寂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卻說海棠和紅梢一起有了身孕后,韓氏讓人把東廂和西廂房收拾出來給她二人住,又另外撥了兩個丫頭過去照看,補品綢布如流水一般的送來此地。
紅梢是韓氏的陪嫁,原本生的就好看,還是家生子,賣身契都在韓氏手上。因此,一有身孕,她就在韓氏這里表態:“妾不過奴婢出身,哪里懂得教養什么孩子,妾的孩子就是大奶奶的孩子,還望大奶奶同意。”
雖說韓氏嘴里發酸,但是她對紅梢這番表態還是心里舒服的,這紅梢翻不出浪來,平日又老實本分,從來不爭寵,大爺也素來不喜歡她。
“你是什么樣的人,我自然清楚,你好好養胎,日后也不必來請安。順利生下孩子,比什么都好。”韓氏一幅大家做派。
紅梢千恩萬謝的離開了,她出了韓氏的院子,就摸著自己的肚子道:“孩子啊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娘有了你,下半生就有指望了。”
說完,紅梢又看了一眼海棠的方向,她當然知曉自己不如海棠受寵,如今又主動投靠韓氏,就占了先機,她不求寵愛,只求有棲身之處。
另一邊的海棠就沒這個想法了,玉蟬正坐在床邊,看著海棠的肚子道:“你和我同時進府的,都在蕓娘那兒學的規矩,你是我們這一批中最拔尖兒的。現在大爺疼你,大奶奶那里呢,她是個端莊賢惠的婦人,我真為你高興。”
海棠人如其名,海棠容色嫵媚,春色無邊,平日性情低調,雖然在書房伺候劉宥筆墨,但是她并不是那種風流的才女,反而平素只愛些吃食。其實大爺到她這兒,不是她多會伺候,就是她這個人沒什么要求的,平日活的簡單,大家也喜歡和他在一起,很是松快。
但這些即使是交好的姐妹,她也不能說,只道:“你莫說我,你說說你自己。二公子如今在外辦差事,總是要回來的,他一向在那些丫頭里最信任的就是你。你自個兒是怎么打算的?我們從小一處長大,有時候我都看不清你怎么想的。”
玉蟬自嘲:“我都不知道我如何想的,我家里窮,賣身葬父被太太救了,那時我就在心里起誓日后定會報答太太的恩典。太太既然要我照顧好二爺,我就照顧好二爺,我沒別的想頭。”
屋外正是有人又送東西進來,不敢打攪她們說話,放下東西就出去了。
海棠對她低語:“你們二奶奶為人如何?”
玉蟬想了想:“她為人倒好,從不向我們打聽二爺什么事情,平日請安完就在房里不是做針線就看書。”
“這不就得了,主子少生事端,咱們跟著的下人也輕松。”海棠勸道。
玉蟬不便久留,把自己平日做的兩樣攢下的好料子做的鞋給她:“這是我攢的杭綢做的鞋,原本是我做了孝敬我們奶奶的,她腳和你一樣大,現在都給你了。”
海棠笑道:“偏了你的好的了。”
玉蟬起身對她揮揮手,就先走了。
靖海侯府平日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過,要往外面傳一句話,難于登山,但是一旦有一件喜事,不知怎么就傳遍了全府。
原本是韓氏要跟袁氏一起去蘭小姐小定禮的,也是因為韓氏房里兩個有了身孕,走不開,袁氏就讓若薇跟著去了。
蕓娘來這里傳話的時候,若薇正讓人上茶過來:“蕓娘子,這是上好的香片茶,你嘗嘗如何?”
“我怎么能偏了二奶奶的好茶呢。”蕓娘知曉若薇肯定要問她事情。
若薇笑道:“我一個人在這里也吃不完,許久也沒客來,正好你來了,就吃點吧。”
二人坐下,若薇就問起廣寧伯府的事情:“這位蘭姑娘也不知道定的是哪家的人物?我以前和她有過幾面之緣,只知道她家世高貴。”
蕓娘子道:“定的不是旁人,是咱們家的姻親馬公子。”
馬公子?若薇皺眉:“可是馬老夫人的孫兒,子爵府的那位。”
“正是,馬敬辰馬公子。他家世顯赫,雖說之前死了個老婆,但現下他和廣寧伯共在五城兵馬司共事,又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廣寧伯很喜歡他,這樁親事定的很急。”
若薇卻知曉馬敬辰是個風流陣里急先鋒,牡丹花下趙子龍。所以,她不免對蕓娘道:“我聽說馬家表兄有些風流,蘭小姐是廣寧伯府上的掌上明珠,怎么會?”
蕓娘子看了若薇一眼,覺得這個問題不值一提:“二奶奶,這男人嘛,哪個不是三房五妾的,有本事的男人就是十房八房小妾又如何的?”
若薇含笑應是。
她突然發現在所有人的普遍認知里,就是妾侍無數才是沒什么大不了的,似乎能干的男子有妻房妾室那是有權利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