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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剛一踏進門,才發現四處已經是張燈結彩,自己平日住的院子也換了新的不認得的人。他們這樣的錦衣衛世家出身的人,都格外注意伺候的下人,尤其是內院,今日是特殊情況,因為他們要成婚,所以趙媽媽她們先過來了。
紅色的囍字帖的到處都是,床上幔帳幾乎都是紅彤彤一片,趙媽媽見劉寂回來,趕緊過來請安。
“姑爺。”
姑爺,這個稱號他愛聽,劉寂笑著看她:“您老人家可好?今兒想必是讓您操勞了,都是我們的不是。”
趙媽媽聽了這話,比吃了蜜還要高興,這么個大家公子位高權重,還對自己這樣尊敬,這么尊敬不是看在她的面子,而是看著姑娘的面子上。
故而,趙媽媽福身:“姑爺真是折煞我們奴婢了,明兒就是大喜之日,我們姑娘是我一直看著長大的,和姑爺您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就是這樣忙活,我也是甘之如飴,哪里談得上操勞。”
終于還是忍不住,劉寂問起:“你們姑娘可好?”
趙媽媽笑道:“我們姑娘一切都好,只是這些日子在家忙,我們姑娘也跟著太太幫忙。您也知道她是長女,家里也沒別人能幫太太了。”
劉寂是知曉若薇的能耐的,管莊子上次也管的像模像樣的,開解那邊府上的大伯母也有一套,就是為人也正直可靠,更讓人很喜歡和她說話。想起趙媽媽這般說,劉寂忍不住又問:“那她這個時候一般都做什么呢?”
他其實也是好奇,雖然知曉夜里問趙媽媽這個有些冒犯,可他不是有意冒犯,而是真的好奇。
趙媽媽作為教引嬤嬤,當然要往好的方面說:“這個時候我們姑娘會做沒做完的針線,亦或者是看看書就歇下了,一般不會這么晚休息。”
“哦。”劉寂明白了。
劉寂這個院子是上京之后他住的,前面的場院方便他習武,內里設有內書房,正房卻不大,這也是為何家中要為他修繕新房的緣故,只是還未修繕好,人就要先進門了。
可他怎么和她說呢??新婚后第一天就要去山東查案子,都不能陪著她回娘家,女兒家最在意這些
但是不盡快抓人出來又不行,無論是單純的恨杜家,還是徐天師可能被魯王收買對圣上不利,這兩種理由都讓他盡快去一趟山東。
翻了個身,劉寂突然愣住,他明日還要和若薇成親再走,那不是要洞房……
這還是他從未想過的,在軍營長大耳濡目染也聽了不少葷段子,原本家中有規矩,要在他身邊放兩個通房,只是那時候祖父去世,后來又去前線,之后成日忙碌,倒是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自己要是銀樣镴槍頭,怎么辦?
自己倒也罷了,若薇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不行?
個中滋味涌上心頭,劉寂怒而起身翻看私藏的《金瓶沒》,那本《癡婆子》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但是看了半天,總覺得是褻瀆若薇,他和若薇怎么能這樣□□呢?
唉!
若薇可不知道劉寂在煩惱這些,她其實懂這些,再說了情愛之事發自于心。她在床上翻了幾下就睡著了,晨起沐浴梳妝,再穿上大紅色的嫁衣,她對著鏡子不知怎么就有一種真正擺脫過去生活的感覺。
現在完全擺脫前世的陰影了,她不可能再進宮了,現在要迎接屬于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新婚生活。
“姑娘,要蓋上蓋頭了。”翠茹拿了繡著鸞鳳和鳴的蓋頭進來。
黃昏的光照在火紅色的嫁衣上,仿佛耀著金邊。
若薇轉身而來,仿佛浴火重生的鳳凰涅槃,她笑著對翠茹道:“把蓋頭拿給我吧。”
蓋頭蓋上,人也被扶著出去,上了靖海侯府的花轎,若薇忍不住抱緊了手中的寶瓶,輕聲對自己道:“杜若薇,祝福你,這輩子你總算能夠在父母的期盼下歡喜嫁人,做美麗的新娘子了。”
第62章 花嫁
(下)
靖海侯府今日也是濟濟一堂, 出嫁的老姑太太們姑奶奶都回來了,還有靖海侯先妻王氏生的那幾個孩子也各自攜著家眷回來。再有本家來幫忙的族人,參加婚禮的諸誥命絡繹不絕, 袁氏到底上了年紀,就吩咐兒媳婦韓氏:“你來替我招呼客人。”
韓氏含笑答應, 她是長媳家中已經逐漸讓她管家,又有兒子傍身,這就不是后進門的杜氏能夠比擬的。
正好廣寧伯蘭夫人是世子夫人容氏過來,韓氏連忙起身招待,容梵音跟在蘭夫人身后看著韓氏, 韓氏前世嫁的是鎮安伯府的世子, 其中有過一胎,后來終身無子,并不受寵,她死的時候, 見過韓氏一次, 一點兒生氣也沒有。
要容梵音自己說,女子過好自己的日子, 有錢有富貴榮華,何必想那么多。
男人不喜歡就不喜歡,總歸爬不動正房的頭上去。小妾的兒子就是真的襲爵,禮法上也要尊敬嫡母, 何苦郁郁寡歡。
不過, 現在的韓氏看起來很有主母氣象, 正大方應酬, 鵝蛋臉兒白皙瑩潤。
她還提起自己的兒子,滿臉都是笑:“我家小哥兒今兒要看新嬸嬸呢, 去當滾床童子了。”
容梵音心想前世杜淑妃也只生了兩個女兒,這輩子指不定都只生女兒,韓氏這個兒子若是一直能保下來,倒是另類襲爵有優勢了。
此間種種,韓氏自然不知曉,容梵音進到里屋,正聽袁氏和蘭夫人在開玩笑:“今兒早上我們寂哥兒試了喜服,嘴都咧到天上去了。”
蘭夫人心里當然不是滋味,女兒在今年還未許親,一直都在挑剔中,她女兒當然不愿意屈就,就想選個比劉寂身份還高,人才還要出眾的,可是這樣的,不好找。
偏偏靖海侯府寧愿娶杜家女兒,也不愿意娶自己的女兒,蘭夫人可不就生氣。
只她一點兒都不表露,還笑道:“這可真好,寂哥兒這廂成婚了,你也能早日含飴弄孫了。”
袁氏擺手:“養兒一百歲,操心九十九。”
蘭夫人抿唇一笑,不置可否,又看向里屋,見有幾位婦人過來,對袁氏道:“這不是宏哥兒媳婦他們嗎?”
她嘴里的宏哥兒媳婦,正是原本王氏的長子劉宏,因為王氏同劉晟和離,后來靖海侯爵位復辟,王家又是元祐帝舊臣,屢次被罰,靖海侯想把原配的牌位放在祠堂也不行,既然無法上族譜,袁氏又被扶正,劉宏等人就不是名正言順了。
這樣兩邊雖然面和,但總有齟齬,蘭夫人就是知道,所以幸災樂禍。
袁氏臉色未變,倒是一派自然。
若薇的轎子一路走走停停,心中有些難受,遂把袖口的薄荷糖拿出來嘴里含著,心中才舒服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