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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吃冰葡萄,其實不是爹愛這么吃,是已經過世的娘喜歡這么吃。她其實不是一個溫和的娘親,她面容永遠都是清清冷冷的,有不少怪癖。冷天喜歡吃冰葡萄和冰西瓜,家中原本有個大冰窖,就是專門裝這些的。
她備下這些,也是為了懷念母親,父親這幾年雖然沒有再娶的意思,但是魯王要做媒,誰也攔不住,到底父親還春秋正盛。
她也是想提醒父親,不要忘記了娘的仇恨。
若非是杜家,她不可能嫁到外省來,也不可能嫁到這樣的人家,偏偏杜宏琛的女兒杜若薇卻立馬要嫁入靖海侯府了。
這樣的地方都是舊屋,地龍都沒有,只能點這些炭盆。甚至于這里的人也是愚昧可笑,交際也就這么巴掌大的地方,原本她應該是下一任侯夫人,即便不是侯夫人,也應該身居高位,而不是在這個地方茍延殘喘。
“這兩碟冰葡萄就放在正中。”封晴溫柔一笑,她和她娘不同,她娘生的艷若桃李,她卻生的天生一幅溫柔面孔,很是討喜的長相,就連聲音也都溫柔似水。
那個時候,靖海侯夫人最喜歡自己了,如今一切便是鏡花水月了。
外面人報:“大奶奶,封大人到了”
封晴站了起來,見進門的爹腳跟生風,看起來一掃往日郁氣的樣子。
第58章 十日內成婚
(二更)
“若薇, 你是這么跟皇上說的?”劉寂只是打聽到這樁事情,并不知曉若薇具體是怎么說的。
杜宏琛回家之后聽說了此事,就特地去了靖海侯府, 這邊劉寂也過來親自問若薇事情的經過。若薇也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了,尤其是她說起對皇上的回話時, 聲音漾著甜蜜:“我就說臣女的未婚夫是南鎮撫司指揮僉事劉寂,他亦是臣女心目中所仰慕之人。”
但若薇奇怪的是劉寂不關心怎么處理,反而聽了這話覺得有些得意,她想這些不是權宜之計嗎?她當然要說自己仰慕劉寂,讓皇上知曉她心有所屬了。
馮氏不打擾她們倆說話, 也不想讓別人聽到, 就把下人們都支開,她親自守在門口。
若薇也可以放心大膽的說:“我就是這么說的,皇上就說讓我和我娘回來了都說。我想圣明燭照,應該知曉這個所謂徐天師的畫是有問題的, 可我就是怕萬一——”
“我們成婚。”劉寂斬釘截鐵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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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瑯看到桌上的冰葡萄, 也是頗為感慨:“你娘在世的時候最愛這般了,我常常笑話她是個怪人。冬天那么冷, 卻要吃冰葡萄冰西瓜,總說家里熱,可夏天的時候,她又要穿外衣, 明明我都熱的頭暈腦脹的, 她還說冷, 帶著你們兄妹幾個去桃花莊總喊冷呢。”
其實封瑯也不想續娶, 他的兒子們也都娶妻了,他娶不娶都無所謂, 畢竟身邊也有幾個侍妾伺候著。但是,若不娶魯王的小女兒,也不能進行的如此順利。
徐天師曾經云游方外,曾經被魯王所救下,這是他好不容易打聽到的。因為有這層關系,才能說動此人,否則,他送錢人家也不肯收,也是,一旦進京,就是皇上的座上賓,越發要慎獨才行。
若是被皇上發現別有用心,肯定下場凄慘。這位徐天師不是眼皮子淺的,一般的俗物根本打動不了他。
魯王有個女兒瑯琊郡主,在京中嫁給了子爵府馬家,瑯琊郡主之子馬敬辰也喜修道,這徐天師就是由他進獻給皇帝的,封瑯也只有先和魯王成了自己人,再成了魯王府的座上賓后,才懇求徐天師幫忙。
這些年,他仕途上不如杜宏琛,杜宏琛如今已經是修撰,還值經筵日講,官位雖卑,卻是天子近臣。再者,之前還有曹慶這個指揮使在御前守著,他不敢輕舉妄動,后來終于找到這個機會,和徐天師見過幾面,奉上重金,就是要讓杜宏琛的女兒進宮去,讓杜家得罪靖海侯府,杜宏琛仕途完蛋。
本朝為了遏制后戚,后妃都是選小家女,似杜家若是女兒在宮中,杜宏琛要入閣那就下輩子吧,甚至連高官都不可能做到,勛戚也做不了,也只有皇后的父親才能封爵。
如此,他才志得意滿,心中出了一口惡氣,日后,他即便再差,也能做到封疆大吏,將來還能掛一個尚書銜,偏偏杜宏琛白費功夫。
“爹,女兒先恭喜您升為參政,就是娘在地下知曉,也肯定為您高興的。”封晴笑道。
封瑯點頭:“是啊,你娘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心里明白。偏偏,她這個人命不好,親生父母只親近豺狼,養父母棄如敝履。我們一家子明明很好,卻又被人針對,導致你娘去世。”
封晴見好就收,知曉爹心中還有娘,她心中就滿足了:“爹,娘我們大家都記著。您馬上就要娶魯王之女了,女兒在此恭祝您。”
封瑯有些尷尬,但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道:“這些都是小事,你也知道你爹我并無娶妻之心,只是內宅始終要人打理。”
“爹,女兒不在您身邊,若有人能夠慰藉您,女兒也放心。”封晴心想爹自詡對娘情深義重,如今還不是要續娶。
封瑯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卻說若薇聽了劉寂要成婚的意思,輕掩櫻唇:“你說什么呢?婚姻大事,你我二人都決定不了。我只是想說給你聽,大家想個對策罷了。”
劉寂攤手:“為今之計,為免夜長夢多,最好是迅速成親,我們二人名分定了,才不會再有波折,否則皇上也是清譽受損。”
看了劉寂一眼,若薇站起來:“也不知道是誰這么恨我,還繪制了我的畫像。”
“你別多想了,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沖著我來的,只是牽連到你身上了。”劉寂雖然和若薇并不相熟,但二人共同經歷此事,說話也不像之前那般拘束了。
若薇見他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沒有像別的男子那般,明明是皇帝身邊的人拿她做筏子,有些懦弱的男子不會怪外人,只會怪女人招蜂引蝶。劉寂就事論事,又給出解決辦法,她心里略微放心了一些。
二人又對坐片刻,若薇手里把玩著一串珊瑚手串,珊瑚珠子打磨的很圓潤,白皙修長的手指搭配鮮紅的珊瑚手串,似晏殊詞中有粉融香雪之意。她又抬眸,卻見劉寂快速把眼神瞥向一邊,她忍不住掩唇一笑,這家伙!
劉寂自己斟了一杯茶,又替若薇斟了一杯茶:“等會兒我就回去,不到十日,咱們兩家最好是把親事定下,如何?”
“好啊。”這原本也是若薇期望的,無論如何,劉寂現在看起來還是頗靠的住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矯情了。
見若薇答應的這么快,劉寂也被她的爽快逗笑了:“這樣就最好不過了,原本我們準備年底成婚,現下也只是提前了兩三個月。”
其實兩人定親也一年多了,若薇從之前封家歸還嫁妝后,馮氏就一直在幫若薇準備嫁妝,還怕過年漲價,連一應繡衣喜帕都早就準備好了。
只不過聽聞靖海侯府正在修繕新房,現在新房都沒建好,自己嫁過去住哪兒啊?
但是這種問題,她是絕對不好開口問男方的,反正只要二人能同心同德,就是住的差一點,也沒什么。
有的女子總說嫁人只要享受男人的富貴榮華權勢地位,可這些男子也不傻,你若沒有真心,別人憑什么讓你享受?就憑著名分嗎?皇上都還可以廢后呢,越是強勢的男子,越有自己的主見。
所以,若薇含笑點頭:“只要能夠不進宮,我都是愿意的,畢竟我和你定了親的。只是十日是不是太過匆忙了?再者,你也要和你家人商量一二。”
這是對自己的尊重,也是對未來丈夫的尊重,婚姻不是兒戲,定親開始就是一份承諾。就像宋家,這輩子即便無仇無怨,若薇也對他們始終親近不起來,甚至知曉宋家這輩子誠信求娶,宋旭對她似乎也有意,但她仍舊沒有半分動心。
“我說了就算數,你放心吧。”劉寂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