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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很是為容梵音打抱不平,但想來這是人家家中的事情,自家何必置喙,也覺得無趣,便不再說了。
所以,馮氏只是循之前給容觀音和容般若定親的禮送去的,并未多增添,一來是表現自己一視同仁,二來也是覺得容太太這事兒做的不地道。
容家完全可以好好挑選,馬上是大比之年,若是有年輕的舉子,也未嘗不可?
哪里知曉容梵音正在翻看禮單,這也是容老太太的要求,這個三丫頭她一直看不上眼,但是再看不上眼,馬上就得嫁過去廣寧伯世子了,要為人家的兒子操持婚事了,中饋管家什么都不會,到時候丟的可是容家的臉面。
方姨娘在容梵音對面坐著,不由得笑道:“姑娘如今許了好人家,老太太又讓太太教您管家,這日后進門,掌管中饋,姨娘才算是出人頭地了。”
笑著笑著還抹淚抹起來,容梵音以前恨方姨娘的愚昧無知,現在見她哭了,也是心里難受。
“姨娘,日后我不在家,您要好好地。”容梵音想起小時候,姨娘歡喜她生的是女兒,說若是生了兒子她早就被趕出去了。
方姨娘用袖子抹淚:“知道了。姨娘在這里,好吃好喝的,也用不著你惦記。”
這點容梵音相信,家里統共正經的就娘這一個妾,好吃好喝的當擺設,反正一碗碗避子藥喝著,再也生不出孩子來了。
母女二人沉默了一會兒,容梵音看著馮氏送來的禮,倒是比照兩個姐姐一樣送的,可是她現在嫁的是廣寧伯世子,親朋故舊都加倍送一份,偏偏馮氏還是和以前一樣,這是瞧不起誰呢?
從禮儀往來,多半可以看出對方對自己的態度,容梵音雖然不甚記仇,可是想著馮氏故意把自己說親給劉十一那個破落戶,還導致自己被退婚,現在好不容易定親了,送的禮又是這樣,實在是打臉她。
方姨娘還不知所以,聽到杜家送禮,還笑道:“這杜夫人的女兒聽說也要嫁到靖海侯府,正好了,你們打小就認識。這之前是她比你好點,如今你比她好,你嫁的是世子,她嫁的只是二公子。”
容梵音既不喜歡劉寂,也不喜歡杜若薇,主要是脾性不對路,現在杜夫人這樣針對她,她可是知曉前世這位杜淑妃的性格,簡直和劉寂是針尖對麥芒,都不是好惹的,別看著她倆好像男才女貌很登對,但實際上性格根本就不合適。
她太了解劉寂了,這個人冷漠自私無情無義,并非良配。
婚事定在了春天,廣寧伯府希望她快些進門,到時候新媳婦進門,至少公婆俱在,這才圓滿的事兒。
因為是嫁到廣寧伯府,容家給她的嫁妝翻了三倍,和她兩個姐姐一樣都是一萬兩,若薇因為在家中做繡活,就沒能過去。
春天萬物復蘇,若薇常常春困秋乏,早上都困的起不來。
這輩子比上輩子是好多了,上輩子總怕繼母使壞,身邊服侍的人也都是繼母撥過來的,雖然沒讓她抓到把柄,但總是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就怕下一個時刻就被拿捏了。
現在好了,家里都是自己人,爹如愿以償留在京城,娘在自己身邊,早上根本都起不來。
但她必須起來,因為杜宏琛得到掌院學士的賞識,如今已經升為翰林院修撰,充經筵官。這可真是不容易,翰林院六年,爹的位置總算是升了一階了,現在是正六品了。
翰林院要調動可不容易,爹他們那一科的狀元已經告病在家幾年,還有的病死,短短幾年滄海桑田。
這次爹就低調多了,即便是同儕送禮,太過貴重的也要退回去,只和親近的親朋好友來吃些酒水,偏偏成國公府和靖海侯府甚至宣平侯府都在孝中,所以只有杜家同儕過來。
酈夫人的老二和宣平侯府的曹雪結親,但因為守孝,要在兩年后才能成婚,索性如今酈二郎正全心全意準備科舉。
若薇只向酈夫人打聽酈錦春的事情:“不知道酈姐姐可好?”
之前她和酈錦春寫過幾次信,聽說龔家頗有微詞,這幾個月就沒什么聯系了。好像嫁人了,一言一行都得聽婆家安排。
酈夫人聽若薇提起酈錦春,就微微嘆了一口氣:“她身子不大好,正在調養。”
過來人馮氏一聽就是什么意思,肯定是小產了,她看向酈夫人道:“說起來我那莊子上有人送了幾籠烏骨雞過來,送兩籠給錦春吧,這女人吃烏骨雞是補身體的。”
酈夫人沒有推辭就收下了,她暗自對馮氏道:“我女兒今年過年回來哭了一場,龔大人現在升了禮部尚書,聽起來龔家更好了,可是我們家是越發不敢說話了。”
還莫說是高嫁,就是低嫁的姑娘受苦了,娘家也都是勸和。
馮氏只能拍拍她的手:“一切都會好的。”
酈夫人道:“是啊,都是打那個時候來的,再熬些日子,生個孩子一切就好了。”就是當年她也是生了兩個兒子才能立足。
莫說馮氏了,當年因為沒有兒子,家里族里都分最少的家產給她們,若她沒有蘅哥兒,恐怕家財都不保,到時候為他人做嫁衣裳。甚至長年累月都有人腹誹她,甚至還有人讓她給杜宏琛典妾。
若薇在一旁聽的心下惻然,對所謂的婚事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她就沒見過幾個出嫁之后過的油光水滑又滋潤的。
“唉。”若薇又拿起針線,總覺得劉寂走了很久了,若是沒人提起,她都差點忘記這個人了。
杜宏琛升官之后,靖海侯府那邊人雖然未至,禮卻先送過來了,到底再過幾個月,整個靖海侯府就都出孝了,若薇看了看禮單,又放下來。
就在此時,翠茹進來道:“姑娘,老家的四老爺來了。”
四老爺?四叔?他怎么來了?
這位四叔原本就是個活泛人,靠著爹的名聲在長陽做生意,后來越做越大,據說還發了一筆橫財,是本地有名的鄉紳,如今上京是為了什么?
聽聞杜四叔帶了女眷上京,若薇先去了馮氏那兒,這是她時隔十年之后才見到四嬸王氏和四妹妹杜若英。
王氏現在早已不是以前在家的邋遢樣子,但卻老了許多,年紀上她比馮氏還小點,肉卻垮了好些,眼角都生細紋了。
但她的性子還是沒什么變化,依舊是圈子都不會繞,直接說明了來意:“我們這次上京,也是因為聽說了薇姐兒的婚事,正好我們在這邊有生意,再有我這英姐兒恐怕就要勞煩三嫂你了。”
馮氏也是立馬道:“弟妹,別提了,前些日子我剛做了媒人,人家兩家沒成,都怪我,我早已發誓,再也不做媒人了。”
其實馮氏說的都是實話,但王氏怎么可能相信,她半撇嘴道:“三嫂,這么些年,老太太也是我們家和二哥家一起奉養的,從來也沒有求過你什么。嫁妝也是我們家出,只求嫁一戶官家,這樣總不能若薇嫁到侯府娶,她的妹子卻是嫁一個商戶,這樣說出去,別人也笑話。”
若是以前的馮氏早用大掃把掃走了,可現在杜宏琛做官,做官的人家最重視名聲。杜老太在老家是二房和三房共同照顧,在處理大房的事情上,也沒人到處說杜宏琛的不是,所以馮氏即便想發作也不成。
這人啊就是如此,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顧忌太多。
若薇適時的出現,她笑吟吟的走過來道:“四嬸和四妹妹來了。”
王氏和杜若英都看向門口,只見門口出現一少女,王氏詞匯匱乏,只是想起她看的戲中唱著“月里嬋娟,夢中仙娥”大抵就是這般了。
王氏都有些結巴了:“這是若薇,十年未見,這孩子居然生的這般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