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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翰林院的大學(xué)士也不過正五品,翰林清貴,天子近臣,我看倒是挺好的。再者長陽杜氏也不是無名之輩,配得上咱們彭城劉氏。”袁氏三兩句就打了回去。
封二太太本來就是性子軟糯之人,如今聽妹妹說的振振有詞,別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再多說了。
再者,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親。
封二太太在心里還是覺得容觀音更合適,因為容觀音是她看著長大的,性子溫柔沉默還十分敦厚,現(xiàn)在說什么都遲了,畢竟容觀音早已嫁人,她也不會膈應(yīng)人,管的太寬了,讓劉寂討厭她這個姨母。
封二太太這里好打發(fā),但是蘭夫人卻是最后還上門說杜家的不是,自然,她這樣身份地位的人,只需要在靖海侯老夫人和袁氏面前點到為止。
“杜家老太太還留在長陽,那杜夫人和杜翰林卻只是接她家丈母娘過來。也太偏心娘家了。”
這當(dāng)然就是說日后若薇肯定也會向著娘家,而靖海侯之家曾經(jīng)擔(dān)任過錦衣衛(wèi)指揮使,以劉寂的身份,日后指不定也會進(jìn)錦衣衛(wèi),若是作為妻子的若薇泄露了什么信息出去,有時候可能是滅頂之災(zāi)。
別看這淡淡的一句話,其實意味深長。
廣寧伯和靖海侯府一向休戚與共,關(guān)系不錯,蘭夫人明著是來探望靖海侯老夫人,實則是來上眼藥的。她家女兒近來說親不順,倒不是別人看不上她女兒,而是她家女兒看不上那些來提親的人,所以在家里不暢意。
這就越發(fā)讓蘭夫人對杜家有怨氣,她不會怪靖海侯府看上若薇,偏偏怪家世低微的杜家。
這正是袁氏不愿意蘭小姐進(jìn)門的原因,她家雖然和廣寧伯府關(guān)系好,可是蘭夫人和蘭小姐的做派她并不喜歡。
甚至這樣的姑娘,只是架子看著尊貴,真正過日子的夫妻不是只看表面的尊貴才行的。
所以,袁氏解釋道:“我問過杜家的情況,如今杜老夫人年歲大了,杜翰林兄弟有好幾個,那老人家正跟著做大夫的二兒子奉養(yǎng),平日有頭痛腦熱的,有兒子親自照料,倒是比背井離鄉(xiāng)的強(qiáng)。而馮家爹娘原本是杜夫人的養(yǎng)父母,她們現(xiàn)在也是跟著自己的兒子,和杜夫人都不住一起,也談不上偏心娘家,烏鴉有反哺之義羔羊有跪乳之恩。若是杜夫人只認(rèn)宣平侯夫妻,不認(rèn)自己的養(yǎng)父母,那才叫忘恩負(fù)義呢。”
蘭夫人暗地里撇嘴,面上還要淡淡的,若是有王氏在,哪里輪得到她一個扶正的作主。這樣的人就是小家子氣,偏偏自家這個男人也愛她,就連自己這個小女兒,因為眉眼處有幾分像袁氏,十分受寵。
這個袁氏也不是什么絕世美人,怎么就每個人都喜歡她呢?
當(dāng)年她和廣寧伯還稱朋友,男女之間哪里有什么純正的友誼?真是好笑。
靖海侯老夫人胡太君平日久居彭城,并不跟著老侯爺在京,她這個人暈船暈馬車,也因為如此,才有劉水仙的生母管著京里的府邸數(shù)年。
因而,她也認(rèn)同杜老夫人的做法:“若非是這次你父親故去,你們侯爺擔(dān)心我在家中不好,否則我也不必大費(fèi)周折的過來。這路上舟車勞頓差點半天命都沒了,我在彭城過的極好。”
“是啊,那里有您熟悉的叔伯嬸娘,只是老太太,現(xiàn)在您在京里,有您的孫兒作伴,豈不是更好?”袁氏奉承。
胡太君頷首。
蘭夫人也不好說的太露骨,只送了些補(bǔ)品,又叮嚀幾句,見袁氏要送她出去,還皮笑肉不笑道:“不必送了,留步吧,你家里事情也多呢。”
袁氏殷切道:“還是要多謝你過來看望我們老太太。”
蘭夫人也一幅見外的表情:“咱們兩家怎么說這樣的話。”
袁氏盯著她的背影,見她走遠(yuǎn)了,才瞇了瞇眼轉(zhuǎn)回家中。
無論如何在最后一天大家提心吊膽,最終還是沒發(fā)生什么事情,彼此松了一口氣,親事就此定下了。
靖海侯府因為在孝中不好操持,杜家則請親朋好友上門上門熱鬧,宋夫人原本因為杜家不想嫁女給她家,有些不爽快,但現(xiàn)下知曉杜家原來一直在和靖海侯府的議親,也是,宋老爺一直做得閑官,宋旭頗有少年才子的美譽(yù),但是能和彭城劉氏,世代罔替的侯爵府比還是差遠(yuǎn)了。
宋夫人也不計前嫌,還帶著容觀音過來,容觀音正有身孕,胎很穩(wěn)當(dāng),還送了一對玉佩給若薇:“恭賀你啊,若薇。”
“容大姐姐,別站著,來這兒坐吧。怎么你的腰還這般纖細(xì),有些看不出來呢。”若薇拉著容觀音坐下。
容觀音笑道:“四個月才出懷呢,我害口好了也才好出來。”
她和宋旭感情不錯,宋旭相貌出眾才氣逼人,她們倆人就是十分合適的一對,成親就像老夫老妻了。沒有任何的生澀過度,仿佛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子,早該是這樣的。
不知道為何,容觀音心情平和,她很喜歡這樣。沒有太大變動,丈夫尊敬,這就夠了。
見若薇離開去招待酈錦春了,容觀音對小妹妹容梵音道:“你也多和若薇親近些,日后你嫁的和她也是一家子。”
容梵音靦腆的搖搖頭,她看向容觀音,姐姐似乎沒有任何愛恨情仇,和誰成親都是這般,完全是賢妻的標(biāo)桿,她在和自己說話的同時,又吩咐下人把解酒丸準(zhǔn)備好給宋旭吃。
在一旁看著真累啊,容梵音想。
她根本不愿意過這樣勤快的生活,這樣操勞,很容易早死。她想要的生活就是躺平,不生孩子做續(xù)弦甚至寡婦都行,只要能做咸魚就好。
所以,容梵音就勸容觀音:“姐姐,你還是少操心吧,現(xiàn)在以肚子里的孩子為重。”
“你這丫頭,還嫌姐姐多嘴了,這算什么操心,關(guān)心家人不是應(yīng)該的么?”容觀音可不覺得自己操心,她已經(jīng)算過的很好的了,至少丈夫出息,夫家也看重她,她自個兒進(jìn)門沒多久也有了身孕,已經(jīng)比好些女子強(qiáng)了。
容梵音并不理解。
這邊若薇正和酈錦春說悄悄話,酈錦春捏了她的臉一下:“終于定下來了,我可是為了你擔(dān)心的不行。從現(xiàn)在開始,你娘家陪嫁的那些嫁妝都得好好打理,不能掉以輕心。”
“這個我知曉,頭一次要打理那么些,我這人還有點害怕。”若薇撫著胸口。
酈錦春搖頭:“有什么可怕的,就像你之前安慰我的,我們都是要長大的。許多事情,真正開始打理了,就沒那么難了。”
若薇聽著她打趣,下巴擱在桌上:“知道了。”
若是可以,她巴不得一輩子都不長大,還是想永遠(yuǎn)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可是她很清楚爹娘總有一天會變老,自己應(yīng)該努力過好日子,日后在爹娘為難的時候,也能互相扶持。
定親之后,兩邊把日子商議好了,若薇就開始在家做女紅。她是經(jīng)歷過酈錦春成親的,酈錦春那個時候就做了不少鞋襪荷包各色絲線,就是為了日后在婆家,讓婆家人看自己的女紅。
馮氏把劉家諸人的尺碼都拿過來了,若薇先給劉寂做了兩雙鞋,一雙紫絨用金線鎖邊,一雙寶相花紋云頭錦鞋,這兩雙鞋她做的非常用心。因為人就是這樣,做什么事情都是一開始最用心,到最后呢,時間來不及了,就會做的潦草些。
所以若薇就先把劉寂的鞋子做了出來,這兩雙鞋子,針腳細(xì)密,又透氣,著實用心了。
剛做完兩雙鞋,卻見宣平侯府的霜表姐過來了,若薇看到她還很驚訝:“霜表姐,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
曹霜用食指刮了刮臉:“我是跟著我們太太來的,她和姑母說話去了,就打發(fā)我來你這里。沒想到你在做針線活了,可悠著些,這鞋子做的真是繁復(fù)精致。”
“我也是隨便做做。來,表姐快坐下。”若薇招呼曹霜坐下,又恭喜道:“姐姐的好事兒我聽說了,只是我不好出去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