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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里,溫家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氛圍肅穆。
溫景等著父母的詳細質問。
窗戶紙已經撕破,她等待著被大罵一頓。
從周家回來,坐在沙發上的溫海,在過去的十分鐘里,沒有說一個字。
溫景求助般的目光,先看向自己的母親呂慧芳,又掃向哥哥溫尋,再者就是姐姐溫覓。
不知道發生什么事的蘭姨,也站在茶幾旁,等待著有人說話。
好讓她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如果是以往,蘭姨肯定會問。可今天這種情況,除了溫景才出生,被診斷出先天右耳失聰那天。沒有哪一天的氛圍,比今天給人的感覺還要沉重。
興許是想好了該從哪里問,沉默了很久的溫海,終于開口。
“說說,你什么時候,和那個周少陵在一起的?”
來龍去脈全都要交代一番,這是溫景在回來的路上,早就做好準備的事情。
“有段時間了。”溫景知道她和周少陵之間,還沒有一個明確的開始。
可他今天在周家,對她父母說的那番話,讓她此刻信心足夠了一些。
足夠到,可以在父母面前撒下一個有可能成真的謊話。
“你在濠江的時候,就和他認識了嗎?”溫海繼續問道。
“哎呦你干嘛?”
呂慧芳拉了一下溫海的衣服,“你這是在盤問犯人嗎?”
“女兒只是談了個戀愛,你別弄的好像她談出了世界末日一樣。”
“如果那個周少陵真是個壞蛋,那可不就是世界末日?”溫海難得回懟妻子,也說不上懟,他就是很少義正言辭的反駁呂慧芳的話。
溫景耳朵一動,她從這句話里聽出了機會。
“那個……爸……”
心氣不足,溫景說話有些猶猶豫豫,語調里隱藏著不安,“您這話,算、算是對周少陵,有改觀了嗎?”
溫海冷哼了聲,沒有說話。
溫覓跟溫景交換了一個眼神,前者秒懂,立即趁熱打鐵道:“爸,您就別傲嬌了,人周少陵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又不是隨隨便便報復。”
“您能想想一個小孩兒,親眼看見母親死在自己眼前嗎?”
溫覓說著都有些不忍,“我連想都不敢想,這真的很殘忍,周少陵沒變成一個心理變態,還禮貌有教養,除了人家說他冷漠點,他人真挺不錯。”
溫景繼續給溫覓暗自加油,溫覓跟說上癮了一樣,侃侃而談道:“而且你看他在周家,那么護著翩翩,對你們又是承認錯誤,又是自我檢討,他要是個沒擔當的人,能做出來這些事兒嗎?”
溫海一言不發,也不看溫景,氣的頭偏向一邊。
當姐的說了話,當哥的也不能跑。
溫尋接受到溫景的信號,頓了頓,開口道:“爸,如果周少陵的行為您不認可,那您不妨看看周叔叔。”
“周叔叔如果真的沒有錯,那他為什么不反駁周少陵。以前,爸和我都信了周叔叔所有話。”
“可今天看來,周叔叔說的,不一定就是對的。”說著,溫尋語氣停頓了一下,“其他的暫且不論,周少陵母親因他去世這件事,是板上釘釘。周少陵身為他的孩子,這些年來,他卻對周少陵不管不顧,不是周嫻總,幼年失去母親的周少陵,還怎么活下來?”
客廳里久久沉默,溫尋說的每一句話,都一字不落進了溫海的耳朵。
周志宏和周少陵母親的事,溫海知道一些。
那是他們那個年代,大家大學畢業工作后叁四年的事。
當時溫海回了濠江的大學當了老師,周志宏進了家族企業發展。
那個時候通信不方便,周志宏只是偶爾幾次在電話里這段感情。第一回周志宏說他有了女朋友,對方和他還是一個姓氏,這簡直是上天修來的緣分。
第二回周志宏告訴他溫海,家里讓他娶吳玫秋。
吳家和周家門當戶對,吳玫秋曾經是小他們一級的學妹。
當時溫海急著照顧因為出水痘在醫院的溫覓,只是問了周志宏怎么想的,周志宏當時回答他,自己一定不會娶吳玫秋。
這件事直到后來溫海下海經商,找上周志宏幫忙,周志宏卻告訴他,對方甩了他走了,他求和求不回來。
很是傷春悲秋失魂落魄的樣子。
緊跟著后來周少陵回到周家,周志宏還高興地告訴溫海,自己這個兒子很厲害,是個能做大事的人。
后來隨著日子長了,溫海想起,周志宏跟他說,周少陵很不受管教,告訴他,有次他們在瑞士打獵。
他一回頭,周少陵手里舉著獵槍,傷口黑洞洞的對著他。
嚇了他一跳。
自此溫海對周少陵就沒有好印象,一個想弒父的兒子,在他看,就不是個人。
更別提周少陵進了公司后又是清除周家的人,非要送對方進監獄,如此趕盡殺絕,這在溫海看,就是一匹惡狼。
可是今天在周家那一場對話,倒是讓他開始起了嘀咕。
溫海以為周嫻找周少陵,都是周志宏授意。
可從周少陵的話里聽,并不是。
溫尋話音落地,溫海依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