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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手指握拳攏緊,在掌心處留下了幾個月牙狀的血痕,他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沖著郭石搖搖頭,道:“……沒什么,就是有點頭暈。”
他想起了自己高燒之中,迷迷糊糊問出的心底疑惑,【先生,你為什么來書院?】
【……來找人、找一個人。】
“你沒事兒吧?要是不舒服,別強撐啊……蕭先生,應該在甲字班那上課呢,我去找他?”
周山一下子按住了欲要起身的郭石,制止道:“不!”
郭石被他方才陡然閃過厲色的眼神嚇了一跳,轉眼再看,周山還是那副臉色蒼白的虛弱模樣。
“……不用了,謝謝。”
……他看錯了?
郭石又眨了眨眼睛,把方才那點心悸感壓下去,又關切勸慰道:“那好……你要是撐不住,同我說一聲,我送你回去啊。”
周山依舊是氣息微弱地道了謝。
……
郭石抄了大半堂課,手臂發酸,忍不住偷了會兒懶,他往左偏了偏頭,正看見周山擰眉凝重地看著手中的書,時不時地在旁邊的白紙上落下幾筆,一副認真做注的模樣。
大病初愈,還這么用功。
郭石頓生羞愧,正待再接著抄寫書經,余光撇過那幾個字,頓時驚得他睜大了眼睛,他忍不住往那邊偏了偏身,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還能不能好了?
看個話本子都這么認真,他難道要出書嗎?!
滿腹的槽點不知該如何吐起,憋得郭石一臉便秘的表情,重新將視線落到了抄了一半的紙上。
三五個巨大的墨點暈染了半張紙,意味著……快寫完的這一張,白費了!!
郭石:!!!
*
古鐘被敲響,那道悠遠的鐘聲從山腰擴散蕩開,室內一陣寂靜之后,登時喧嘩起來。
不必再壓低聲音,眾人三三兩兩聚到了周山桌旁。
周山因為是林山長帶來、不是跟這些學生同時入學,本就生疏,又因為那場大病,又是大半個月未見,要說熟悉,實在是算不得。
只是那大變的外貌氣質讓眾人一時驚奇,再加上他方才再岑老先生面前那般“義舉”,登時讓人生出些親密之感來。
當即就七嘴八舌地同周山說起了他不在這大半月,課上的一些事情。
其實也無甚新鮮的,無非是那位先生講了什么,又有主動將這大半個月寫的筆記借給他的。
周山掛著靦腆的笑容,卻是游刃有余地一一道過了謝,那滿臉真誠的模樣,讓圍過來的眾人大為受用。
“說起來,還有一個奇事。就上個月,池大公子那一幫子人,突然吵著嚷著要退學,聽說連夜就要下山,結果被門口的守衛攔下來了。”
“……聽說他們在大門那哭爹喊娘的,像是撞了什么邪似的。”
“……”
“要我說啊,他們早就該走了,不過是仗著和太守有些遠親,成日為非作歹!就是那書中蠹蟲,也遠沒有他們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