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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片蜘蛛向他涌來。
這些東西的速度不快,戚煦足可以躲開,但是他這時卻不能躲,因為他身后,還站著一人。
袖劍舞出殘影,粘膩的綠色黏液灑落在地上,那一群蜘蛛也化作地上的殘骸。總有遺漏的幾個,攀上戚煦裸.露的肌膚,卻又被他不在意地扯了下來。
蔓延開的黑色毒痕,很快就被肌膚上浮現的金色脈絡包圍。
蕭祁嘉被戚煦擋在身后,自然看不見他身上的金色紋路——貼在身體外面,倒像是一層緊貼著身體的衣裳。
……金縷衣。
靈蛛卻好像是魔怔一般,愣愣地看著戚煦,眼中都是迷戀,“……戚郎……戚郎。”
戚煦全然不為所動,冷淡往前揮手。
靈蛛艱難地翻身躲開戚煦那一招,又噴出幾口血來,這才大笑著回答他最初那個問題,“沒有!沒有解藥!你以為是你們中原人的毒?!哈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解藥!”
“她的臉……會一點點、一點點地爛掉。看見我的臉了嗎,哈哈哈,她會比我的可怕得多!皮肉潰爛、流出膿水,然后一大塊一大塊地掉下來,直到看見里面的骨頭,她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見,自己是怎么變成一具白骨……”
脖頸間多了一道傷口,靈蛛再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唇邊的血洶涌而出,她睜圓了眼睛,但是下一刻又勉勵彎出了一個笑來,她唇瓣微動,艱難地做了一個口型——
你、救、不、了、她……
戚煦臉色變了變——
金蠶蠱王確實可以解毒,但是它消解毒性也需要時間。方才他強行擋下靈蛛的毒蟲,如今他自己身上都帶著毒,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血來給祁嘉解毒。
戚煦的手顫了顫,他一時竟不敢轉頭,不是擔心看見什么可怖的場景,而是……愧疚。
后背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他聽見一句輕柔的聲音,“我沒事。”
珠玉相碰都沒有這般動人的聲響,仙人奏樂也不過如此。
戚煦僵硬地轉過身去。
她頰側的那道傷口確實還在,但卻不似開始看見那般猙獰,薄薄的血痂附在上面,已經看出愈合的跡象。
戚煦緩緩抬手,輕輕擦拭著那下面已經凝在臉上的血液,手上帶些不自抑的顫抖。
片刻之后,他猛地將人擁入懷中,小心翼翼卻又緊緊箍住。
半晌,他沉聲開口、語氣沉悶,“……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太自大了。
*
三年后。
國喪過去,花街柳巷、樂館舞坊終于恢復了以前的熱鬧,生意一時還興隆幾分。
揚州,清歡坊。
花魁娘子難得親自獻舞,水袖飛揚、眼波脈脈,每一個轉身、每一次伸臂,都像是無言的邀請。
便是這舞娘貌若無鹽,僅憑這舞姿,便已經足以令人沉醉。更何況,這起舞之人確確實實是個大美人兒。
不過,被這花魁含情脈脈盯著的那人,卻像是個瞎子,全然看不見她眼中的情誼,只低著頭看自己的酒杯,好像那杯中之物要比眼前的美人吸引人的多。
靡麗的樂聲高了又低,那花魁先終究忍不住了,又一個動作,長袖拋出,眼看著就要落到那人身上。那人卻恰巧起身斟酒,完完全全地避了開。
若是旁人看見清歡坊云袖娘子的美人恩被這般無視,怕是要指著他的鼻子臭罵一頓,只恨不得以身代之。就連伴舞的一眾舞娘,雖然表情維持得好,但視線也忍不住往那人身上落。
——到底是誰,竟這么不解風情?
一曲終了,屋里的兩位客人都沒再出聲。
舞娘們也都會意退下,倒是云袖,盈盈目光落在那一直低頭飲酒那人身上,依舊得不到回應。
她似乎氣急,視線一轉,向角落里那少年拋了個媚眼,卻被另一個人擋了下,她怔愣片刻,不知想到什么,終于神色稍霽,盈盈拜著退了下去。
屋內一時只剩下兩人,角落里那少年先開口,調侃道:“真狠心。”
“賢弟此言差矣,給銀子欣賞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