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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每一個都明艷已極,湊到一起,
更是奪人心神……
人間富貴花。
這形容再貼合她不過了,讓人連她身上那樸素的袈裟,都忽略過去。
正是俞陽長公主的長女,成安郡主杜長寧。
杜長寧今日不知怎么,
心神不寧,從一大早起來就覺得要有什么事發生,在屋里坐著越發焦躁,索性出了門,
準備去庵中做功課的地方靜靜心。孰料一打開門,卻看見了一個她絕沒有想到的人。
雖說庵堂樸素,但杜長寧住的這地方卻有專人打理,
門口那片竹林,雖是冬日,但因照顧得當,仍是深重的綠色,昨夜一場小雪,又為那綠披上一層潔白。
那人就立在那竹林之下,一襲青衫、肩背挺直,遠遠的雖看不清面容,卻是氣質卓然,是位如同那竹一般的清雅君子。
他看見了推門出來的杜長寧,對這足矣閉月羞花的美貌沒有絲毫動容,只帶著那分毫不差、好似貼在臉上的笑,緩步往前走了幾步,先一步問好道:“成安郡主安好?!?
聲音如清泉流過、溫潤悅耳,表情舉止亦是恰到好處。這樣的君子,怕是沒有人能夠冷臉以對。
可杜長寧臉色一下子黑了。
——什么君子?明明是個忘恩負義、反咬一口的中山狼。
周瑕對杜長寧的冷臉不以為意。
蕭老在世時,權傾朝野,接連兩朝領丞相之職,是當之無愧的文臣之首。這樣的人,故去之后,自然該位列宗廟,享萬世香火。
可幾乎是蕭老故去后的第二天,便有人上書秉奏其十大罪狀。有憑有據,人證物證俱全,皇帝當即龍顏大怒,下令徹查。蕭傅良已入棺的尸體被拉出,為五馬所裂,朝堂上的蕭氏黨人接連入獄。
而作為蕭老的弟子周瑕,非但沒受牽連,反而受到圣上重用,未及而立之年,便被任丞相,儼然下一個蕭傅良。
有些事情,當時看時迷迷糊糊,但事后諸葛卻從不難當。
蕭老出事時,周瑕照顧蕭家孤女,又為救蕭家門生故交四處奔走,自然贏得一大片感激恩德之聲。但一切終了,看見誰是最終受益之人,叫人不禁脊背發涼。
那封密送到圣上面前的折子,所述詳盡,所言確鑿……足以扳倒一位兩朝丞相。那這折子……究竟是何人所書?
——那必定是一位和蕭老極為熟悉、又極為親近的人。
若是再往深處想去,蕭老身體向來康健,幾日前還在朝中激昂陳詞,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這些事只稍微想想,就叫人毛骨悚然、頭皮都炸了開。
周瑕知道杜長寧的誤會,也知道那許多人的誤會,可他卻沒有絲毫解釋的欲望。
——叫杜長寧去懷疑待她如珠如寶的親舅舅?叫天下人去懷疑那英明神武的帝王?
……當真是笑話。
況且,他們的看法與他何干?他在意的,自始至終、只有那一個人而已。
杜長寧冷笑一聲,聲音冷厲,“你來此做甚?”
她眉梢挑起,眼底的諷刺毫不掩飾,“佛門清凈,有些人當真是一來,就污了地方,可當心叫菩薩半夜收了去?!?
周瑕對她的嘲諷不以為意,慢條斯理道:“神佛之事,信則有之,只可惜在下已歸圣人門下,不便另尋它道?!?
杜長寧被他這短短一句話,噎得臉色發青泛白,抓著木門的手緊了緊,要不是拉不動,她幾乎想把這門摔到周瑕臉上。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狼心狗肺、厚顏無恥之人?!
周瑕在杜長寧摔門之前,溫聲道了來意,依舊是斯文有理的說辭,“某本不欲打擾郡主清修。只是有一物,要予郡主?!?
他說著,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個半掌大的錦匣。
杜長寧臉上立刻警惕之色,沒有去接。
這人長著一張謙謙君子的皮,心眼卻比那篩子還多。就算是當年沒有蕭老之事時,她也不喜歡這人。
——總覺得祁嘉同他在一起,會被吃得死死的。
她那會兒,每天都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