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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爺撇了撇嘴,就是挨上十頓八頓揍的,比起和衛侯爺周丞相一個桌上吃飯,那都能叫一句“痛快”。
他抱臂打了個哆嗦,只覺得身上那股冷勁兒還沒褪下去,納悶兒地摸了摸衣裳,這才恍悟過來,他那里衣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方才繃得太緊,都沒發現。
不過,和衛侯爺、周丞相同坐一張桌上。這待遇,別說他爹了,就是他爺爺,怕是都沒有過……唉嘿……這么算算,也不虧。
這么想著,那少爺臉上頓時又露出些奇異的微笑來。
小廝:完了、完了……這是給嚇瘋了罷?!
*
周瑕和衛修慎可不知自己給人造成了多大的陰影,這兩人不離席,旁人自然不敢動,故而,此刻兩人的馬車是在最前面的。
也得虧周府和衛府不是同一個方向,不然誰的馬車先行一步,這怕是都要說道個半天了。
周瑕斜靠在車廂上,面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他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可這會兒面無表情的模樣,卻只叫人身上發冷。
平穩行駛的馬車突然停下,周瑕皺眉睜眼。
趕車的車夫揚聲道,“大人,有人攔路。”
周瑕的攏在袖中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眼中飛快的略過什么,溫聲問道:“是何人?”
那車夫支吾沒答,周瑕撩起那一整塊雪白的皮毛做成的車簾,看向外面。
兩位老人攜了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孩跪在馬車跟前,他們衣衫單薄且襤褸,只有那小孩子穿的厚些,是件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藕粉色夾襖,破損處正往外冒著白絮。
粉色……
周瑕瞳孔驟縮,陡然意識到什么。
他方才在林間,看到的那個身影……身著粉衣,可后來搭話的那位姑娘,卻是水綠衣裙夾著白紗,分明不是他最初見到的那人。
再聯想到,衛修慎近日奇怪的作為,還有今日席間的咄咄相逼。
周瑕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方才豪飲都一片清明的腦中,這是卻生出些酒醉的恍惚來。
跪在馬車前的那祖孫三人磕著頭哭喊著什么,周瑕知道他們是來做什么的。
袁國公的子侄在鄉里橫行霸道,此次逼死當地一佃農,又強搶新喪寡婦,迫得對方投水自盡,以保全清白。
被留下的老人攜家中幼童,輾轉入京,來求個公道。
這其中的種種細節,周瑕知道的,怕是比跪在底下那祖孫三人,還要多的多。
太子暴虐成性,眾臣早有不滿。奈何皇帝子嗣單薄,除卻太子,僅有一四歲稚齡幼子,又是左手天生四指,體有殘缺、不堪為君。
況且太子背后,亦有以袁國公為首一眾臣子力挺。
周瑕想做的,就是把他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拉下馬,讓他手里的權利……一點點被收回。
聽聞太子素喜生剝人.皮,那到時,叫他親嘗嘗這滋味……也好告慰亡魂。
這入京訴冤的祖孫,只是其中再小不過的一環罷了。
這都是他一開始的打算,可這會兒……腦中那猜測來得如此迅猛,耳邊似有有嗡鳴聲響起,周瑕全然無暇顧及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