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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何凝粉面含羞地等了半晌,可一直到馬車轆轆駛動,走過了一段距離,外面還是絲毫動靜都無。
她臉上不由露出點焦躁來,頻頻看那晃動的車簾,終于忍不住撩起簾子來往外看,卻不見衛修慎的蹤影。
再把頭往外探了些許,終于看到一馬當先的衛修慎。
難道說,侯爺……把那帕子留下了?
這么想著,何凝臉上不由染上一抹紅霞,心跳也漸急促。
何凝輕輕舒出口氣,正待回去,余光卻瞥見來時路上的一抹白影。意識到什么,她僵了僵,再仔細看去……潔白的帕子在青石板路上格外顯眼,她臉色微變。
還不待細想什么,就看見一個衣衫襤褸、似是乞丐的人走過,彎腰撿起那帕子,還放在鼻尖嗅了嗅。
何凝泛粉的臉頰一下子變得鐵青,就像是活生生地吞下一個癩□□,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縮回頭去,動作太急,甚至碰了一下窗框。
衛言宜還不清楚發生了何事,見她這臉色,關切地問候了幾句。
這般惡心人的事兒,何凝如何肯說出實情,只壓著胃里的翻騰,敷衍地應付了幾句。
衛言宜見此,只當她坐馬車不適,也不再多言,由著她靠在車廂壁上闔眸養神。
車內靜了一瞬,但衛言宜是個絕不會讓氣氛冷下去的妥帖人,沖著衛言卿和蕭祁嘉低低介紹著這冬宴的情形。
蕭祁嘉玩游戲的時候,也去過幾次,但那會兒,她只當是個刷聲望屬性的場合,并未多加留心。
這時,聽著衛言宜說來,倒是別有一番感觸。
衛言宜說著說著,就開始介紹起了宴上的青年才俊。
蕭祁嘉一開始還沒聽出她的意思,但很快就意識到什么——
這姑娘是……在給她找相親對象罷?
蕭祁嘉快速眨了眨眼,不由多想了一些:雖然系統說保留了好感度和攻略進度,但這畢竟不是真的游戲,好幾年沒見面,就算是滿值的好感度,恐怕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她現在恐怕就是……落魄故交、寄居家中,而且還是一副要長久住下去的架勢,擱誰、誰都不愿意啊。
衛修慎這是……不好意思當面跟她提,就讓妹妹來委婉地問一下?
想著那毫無頭緒的木簪子,蕭祁嘉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只得厚著臉皮,淡笑應著衛言宜的話,像是沒有聽出她的話中深意一般。
衛言宜也察覺到蕭祁嘉的態度,臉上露出點狐疑來,難不成她猜錯了?
又轉頭瞥了一眼衛言卿,難道真是小十一非要帶人過來?
但按下這些疑惑不提,只同這位祁姑娘對話,便是一件極舒服的事兒:說話語氣舒緩,字句也似斟酌過后,絕不讓人難受,言談間透出的見識也非一般女子。
越聊下去,衛言宜越是覺得,兄長喜歡這人,倒是不意外。
兩人方才聊的話,都圍著這次冬宴上的青年才俊打轉兒,原本側靠在車壁上的何凝,不由豎起一只耳朵來聽。
越聽越覺得衛言宜這女人,實在是心機得很:給她說話的時候,絕口不提這些,現在可到好,對著一個外人,反倒介紹起這些了……莫不是怕在男人跟前,被她搶了風頭?
心底腹誹著這些,何凝聽得倒是格外認真。只是聽著衛言宜說著說著,話題又要轉到那些個無聊的詩詞琴曲上了,何凝忙睜開眼插了句話,“我在秦州的時候就聽說,洛京風流才子最多,但若論文采、無人可勝周丞相……聽聞這位周丞相,至今仍未娶妻?”
她這話一出,原本正說話的兩人都是一靜。
衛言宜向來半分不多、一絲不少的笑中,染上了幾分女子的羞澀,唇瓣輕動了幾下,最后只低低吐出了一個“是”字。
蕭祁嘉臉色也不大好,周瑕,周丞相……而立之年,便居文臣之首、官拜丞相,能力手腕自不必說;模樣也是清風朗月、皎皎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