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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手里的銅盆一下子摔到地上,里面的水濺了她一身,丹朱也顧不得這許多,哭嚎著撲了上來,“姑娘,你可回來啦?。?!”
“我就知道你能回來!”
“……習墨那小賤蹄子,還咒你回不來了,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丹朱哭天搶地嚎著,衛言卿也跟著啜泣。
主仆兩人互訴了半天衷腸,這才想起了一旁的蕭祁嘉。
衛言卿低低呼了句,連忙抹了臉上的淚,啞著嗓兒沖著蕭祁嘉道了聲歉,又沖蕭祁嘉介紹道:“這是我房里的丹朱姐姐?!?
蕭祁嘉行了個個福禮問好。
丹朱手足無措地躲。
這后宅里女人這么多,但誰是主誰是仆,一眼就看得出來。倒不是因為衣裳首飾,就那儀態舉止,一眼就看出分別來。
老侯爺葷素不忌,府里有不少丫鬟抬成的姨娘,但就算是被人前呼后擁地伺候著這么多年,有些東西,還是一打眼就能看出分別來。
就這位姑娘,就現在臉上臟污,身上的衣裳也都破破爛爛的,但她只往那一站,就讓人不敢冒犯。就丹朱看來,就是府里那位以儀態著稱的四姑娘,怕是也比不上眼前這人。
這般人物,她又如何敢受了對方的禮呢?
衛言卿也不意外丹朱這表現,“這是祁嘉,祁姐姐,這次在外面,多虧了祁姐姐照顧我,以后……祁姐姐就和咱們住在一起。”
蕭祁嘉當時怕那瘋子追來,一路沒敢報真名。但當時對著小姑娘滿是真誠的眼神,也說不出假話來,最后,只半真半假地把姓抹了,報了個名字。
丹朱十分拘束地問了聲好。
衛言卿又道:“怎么沒見青黛姐姐?”
提起這名字,丹朱臉上的表情登轉憤憤,“姑娘不在這幾天,那臭丫頭可反了天了,見天兒地往外跑,還說甚……姑娘你回來,可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她念叨著把兩人往房里領,又不自覺地偷眼去瞥蕭祁嘉。見這位祁姑娘只含笑聽著,丹朱聲音卻不自覺小了下去。
總覺得這些話讓祁姑娘聽見,都有污人耳朵之嫌。
她將人領到屋里面,衛言卿先一步坐了,丹朱又拿自己的袖子抹了抹凳子面,這才拘束著道:“祁姑娘先請坐,我去燒些水來,您和我家姑娘這一路奔波的,也該好好洗洗?!?
蕭祁嘉看著自己臟得深一塊、淺一塊的衣裳,再看看那被丹朱抹得锃亮的凳子面,微微搖頭,道:“我便先不坐了,也免得臟了?!?
丹朱本想反駁,但又聽見蕭祁嘉含笑的下一句“有勞丹朱姑娘了”,她當即耳根一熱,連連點頭,口中道著“不勞煩不勞煩”,就暈乎乎地跑了出去。
*
水汽蒸騰、整個屋內都籠著一層白霧。
丹朱看著門上映出那朦朧的影子,莫名覺得臉熱。
她將懷里的衣裳抱得緊了緊,又定了定神,這才抬手、極輕地在門上扣了一下,“祁姑娘,我、我……送衣裳來了?!?
里面傳來一聲輕柔的應聲,丹朱臉上更紅了,推門進去、分毫不敢多看,把衣裳放在門邊那小臺子上,連忙就退出去了。
又背對著門,連拍了幾下自己熱得發燙的臉。
等她終于稍平靜了下來,聽見里面嘩啦啦的水聲,不由又想起另一件事來——祁姑娘,她沐浴……要不要人服侍的?
要……的吧?
“丹朱姐姐?!你怎么了?”衛言卿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