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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上晏歸塵的目光,少年清亮的瞳孔微縮,眸子里幽光閃爍。楚青檀冷下臉,用不悅的語氣道:“怎么,你想與我動手?”
晏歸塵一驚,想起眼前這位是什么脾性,漂亮的眸子似有怯意。蒼白的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緊張的人不止他一個,楚青檀身體緊繃,已經做好了只要對方有任何攻擊傾向,自己就立刻抽離的準備。
半晌無言,晏歸塵到底是身負重傷,沒剩多少力氣。楚青檀感到手腕上的力道漸漸松了,于是順水推舟道:“現在放手,我還能饒過你。”
氣氛凝滯數秒,晏歸塵聽話地慢慢放手,蒼白著臉無聲垂眸,半點也沒有在戒律堂與妖獸對戰時野性放肆的模樣,反而透出幾分羊羔般任人宰割的順從。
楚青檀沒想到他這么聽話,心里淺淺松了口氣,不造反就好說。他將取出來的骨刺放到一邊,將升級版金瘡藥敷到傷口周圍,最后用紗布包扎。
晏歸塵是個很讓人省心的病人,不說話也不亂動,不必楚青檀說也會配合療傷,哪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也不喊痛,偶爾實在受不住了,便默默攥緊被子。
楚青檀瞥他一眼,手上動作放到最輕。
這人……總給他一種很好欺負的感覺。
原來男主在成為三界至尊之前脾氣這么軟的嗎?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難怪不管反派還是炮灰,都喜歡騎到男主頭上來撒野。
晏歸塵的額角滑下一顆汗珠,尖銳的痛覺讓他有些恍惚,他看著并不熟練為自己包扎傷口的楚青檀,眸光閃動,緊緊攥住指尖,叫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不安。
處理完傷口,楚青檀轉身凈手,指甲縫里的血跡難清理,他洗得慢,銅盆里的水逐漸染成紅色。洗完手一轉身,床上已經沒人了。晏歸塵靜靜站在床邊,眼睫垂下,看著身上纏滿的紗布出神,像個打滿補丁的布偶娃娃。
察覺楚青檀看過去的目光,他輕輕抬頭,聲音是獨屬于少年人的清朗,卻沒有少年人的肆意張揚。
“師兄你……為何救我?”
救?
把人害成這樣的是原身,楚青檀自認為不過是在收拾原身留下的爛攤子,救命之恩實在談不上。況且以原身的性格,又怎么會無緣無故對自己向來厭惡的師弟伸出援手?他巴不得對方血流干凈死了才好。
楚青檀嗤笑:“誰要救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在我床上,晦氣。”
師兄說話一如既往的不客氣,晏歸塵聽后卻反倒松了口氣,比起司空見慣的冷眼,沒來由的善意更讓他無措。
他看向自己方才躺的床榻,被褥整整齊齊疊好放在一起,榻上有大片斑駁血跡,軒窗大開,初冬的寒風也吹不散屋內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