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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夫人!夫人!易怒傷身,別生氣、別生氣,哎哎,也別打孩子,咱閨女本意是好的,就是方法用得笨了點。”見娘親大有將我打死再說的念頭,爹忙救火道,“再說,人家錦華神尊也不是沒有表示,你可知那水明池是什么來路?自當年北海寒池火氣盡散之后,這世間可容冰火兩重天的寒池就只剩下蒼穹的這一個了,天生自帶寒氣的水這世間多了去了,可同時兼有水火二氣的寒氣之水,這三清怕也是只有水明池這一個了。寒池極易被外氣所染,失了原本的純氣,那水明池已有數萬年未曾開封過,人家錦華神尊這次可是為了咱閨女特意重開的,也算是表了一番心意了。”
“表示?心意?”娘冷笑道,“就憑我們女兒為了他弟子失了半個龍元這一條,他就算是把整座水明池都送給聽碧也不為過!再說了,當年的北海寒池火氣是怎么散去的?還不是因為要鍛造那把殺千刀的滄海神劍!當初,為了能成功鍛造出那把劍,龍宮費了多大心力?結果呢?誅殺魔尊煜遺的功勞不算我們龍宮一份也就算了,這是三清的幸事,不該去爭這個功;可滄海劍呢?只留了個鎮海劍魄給龍宮,那一把完整的滄海劍身卻是留在了蒼穹,沒了劍身,留著劍魄有什么用!更別說那把劍本來的精髓就不在于劍魄,而在于劍身!當初錦華將滄海劍擅自贈給他的徒弟時,龍宮可曾說過半分閑話?現在一個小小的池子卻要我們去感恩戴德了?龍宮是欠了蒼穹的嗎!”
“哎喲,我的夫人,你怎么又扯到當年的事情上去了?”爹看上去是對我娘這火爆的脾氣已經沒法子了,他無奈地解釋道,“煜遺伏誅之后,滄海劍的附靈也隨之消散,現在的滄海劍已經不是當初的那把滄海神劍了,在誰手里又有什么關系呢?再說,這劍本來就是蒼穹的,當年帝女的預言就是這么說的,滄海‘出于四海,泯然蒼穹,涅槃于新’,我都解釋多少遍了,你怎么還是不服氣呢?”
娘冷笑一聲:“本來我也不準備再為這個糾纏了,可誰讓我生出了個好女兒呢!救人把自己的龍元給救沒了!她真是好啊,善良啊,悲天憫人啊!”
“娘,”我絞著雙手,有些不安地低聲道,“是半個龍元……”
“你給我閉嘴!半個龍元和整個龍元沒什么區別!”娘狠狠瞪了我一眼,又轉向爹,“龍宮的六公主為了一個蒼穹弟子把半個龍元都犧牲了,那錦華身為蒼穹掌門,又是那小子的師傅,就沒什么要說的?”
“這個自然。”爹道,“他請我去商議的就是這件事,我們商談了一下午,總算是找到了一種方法,雖然不能完全恢復龍元原本的力量,但也能恢復個七七八八了。其實,關于碧兒的龍元,我倒是不怎么擔心,畢竟她的法力走的是昆侖虛的路子,擅心法而不善外法,而且水明池的功效也的確很厲害,她的龍元已經恢復了本來的結構,只是大小上有些變化而已,再加上我們之前想到的那個法子,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問題……還在于別的地方。”
娘的眉狠狠地蹙了起來:“她還有別的問題?”
爹就嚴肅了神情,有些沉重地道:“心上結界,碧兒的心臟之上被人設下了一層結界,結界一日不除,碧兒……就一日處在危險當中。”
“在想什么呢?”一柄合起來的折扇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一驚,立刻回過神來,順著折扇看向來人:“二哥?”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二哥有些促狹地一笑,“不會是在想你家那位沉新哥哥吧?”
“滾,惡心。”我毫不猶豫地打開了他在我面前晃蕩的手。“去找沉新比劃比劃了?比劃的結果怎么樣啊二哥?”本來我是不準備說這件事免得戳他痛腳的,但既然他剛才那話說得那么惡心,那我也不必要為他著想了,讓他也狠狠地痛苦一下才好。
果然,我這話剛說完,二哥的笑容就一滯,有些僵硬地道:“這個,妹啊……我問你一件事哈。”
“你說。”
“錦華神尊說你是為了救那家伙才昏迷不醒的,那也就是說,那家伙傷得很重咯?”
哈,我知道他的意思了。
我微笑起來:“是啊,要不然我怎么會救他救到昏倒呢?”
二哥的臉色就更是難看起來,他狠狠拿折扇打了一下手心,恨聲道:“讓你平時不學好,讓你平時仗著天賦高就閑散散漫!師傅不就是平日里多夸了你幾遍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個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雖然我知道他會說這話一定是去找沉新麻煩沒找成,但我怎么聽得那么不爽呢,他這是在悔不當初還是在夸自己啊?
“二哥,聽你這話,”最終,我決定揭穿他的真面目,于是我直截了當地道,“你這是去找沉新麻煩,結果沒找成?”
二哥自省的話語一頓,干笑起來:“哈哈,這個嘛,你就不要管了,反正這個妹夫我是承認了,要是以后父王母后不同意你們在一起,那就盡管來找我,我來替你說服父王母后,啊。”
“真的?”我懷疑地看向他。
他咳了一聲:“這個,我盡力而為。”
……就知道你又在說大話,算了,不扯這件事了,我還有正經的話要問呢。
“二哥,大哥和三哥他們呢?我怎么沒看到他們?”
“你說大哥和三弟?他們兩個先回龍宮了。大嫂有身孕你也是知道的,大哥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她身邊保護她,能為你的事忙三個月已經很了不起了。前天晚上,大嫂有些不舒服,大哥本來是要陪著她的,但因為三弟突然找到了錦華神尊的信,你有了下落,他就急忙趕過來了,連大嫂都沒顧上,足可見大哥是多么疼你了。”二哥搖著扇子道,“你可得記著我們三個哥哥對你的好啊,小妹。”
“大嫂不會是要生了吧?”我笑道,我記得小侄兒好像差不多就是這一年出生的,想來大哥很快就要當爹了。“大哥對我的好呢,我當然會記得;至于你和三哥嘛……”
提到三哥,我就有些笑不起來了:“那三哥又是為了什么回龍宮的?他可沒有個三嫂讓他歸心似箭啊。”
“小聲點,這話可別讓娘聽見了,”二哥急忙噓了一聲,“要不然到時又是一陣窮折騰!”
“窮折騰?折騰誰的?三哥還是你啊?”
“你就擠兌我吧,枉我平日里對你那么好,昨天不但在關鍵時刻頂著娘的怒火攔下了她那一掌,還給你和沉新說了許多好話,你就這么對我?”二哥故意哀嘆了一聲,“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對我很好行了吧?”我就怕二哥跟我東拉西扯,就這么把話題拉遠,因此我又問道,“三哥他到底為什么回龍宮了?三個月不見,我都沒有跟他說上一句話呢,怎么說回就回了?”
“我也奇怪,”二哥蹙眉,“他說是有一個故友來訪,我總不能不讓他回去吧?他沒跟你道別嗎?我跟他提了,說是就算要回龍宮也要跟你說一聲,怎么,你沒有見到他?”
我幾乎掛不住笑容,心中大為失望:“我……我沒見到他,可能是錯過了吧,我現在差不多一整天都待在水明池里,很少去娘那里,水明池是蒼穹禁地,他可能……找不著吧。”
“那也不行,怎么都沒跟你打聲招呼就走呢?他也太不夠意思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說他一頓。對了,你大概什么時候回宮?”
“怎么了?”
“師傅召我回昆侖虛了。”二哥伸手遞給我一張布條,“嘖,事情都趕在這個節骨眼上,也真是夠煩人的。”
我一愣,忙接過布條,展開來一看,的確是師傅的召回書:“昆侖虛發生什么事了?”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是幽霖把桑延給揍了一頓,揍得有點狠了,讓師傅想徇私一下也不行,這事都捅到掌門那去了。”
“幽霖?她怎么會跟桑延起沖突?”
“還不是因為她姐,”二哥犯了個白眼,毫不掩飾對幽霖姐姐、同時也是掌門第一入室弟子——茵粟的厭惡,“她姐不是喜歡桑延嗎,桑延一直不回應,前些日子你失蹤,桑延比較著急,茵粟就跑去跟他說了什么,兩個人爭執起來,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你說那茵粟都鍥而不舍地喜歡桑延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冷言冷語都挨過來了,怎么那次就哭了呢?幽霖就因為這事對桑延懷恨在心,去找桑延讓他道歉不成,就干脆上手打了。你也知道她,看著像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出手比誰都狠辣,當初你跟她因為茵粟決裂,我是那個提心吊膽日夜不安啊,就怕你中了她的招。桑延就更不用提了,他不是師傅的徒弟,不知道幽霖的底細,出手保留了一點,后面再想要盡全力時已經來不及了,差點被幽霖把他自己的一魂一魄給扯出來。”
我嚇了一跳,眉頭深皺:“一魂一魄?她出手怎么這么狠毒?”
“她一向這么狠毒,你不知道而已。當年師傅也因為她的性子苦惱了許久,這幾年還以為她終于去了戾氣安定下來了,沒想到又出了這檔子事。”二哥說著搖了搖頭,“這次的事鬧得有點大,掌門要把茵粟逐出昆侖虛,茵粟連夜去跟掌門求情都沒用,師傅勸阻也不行,反正就是鐵了心要正昆侖虛門規了。按我說,這是早該下的決定,她們姐妹兩個就沒有一個是正常的,茵粟平日里對那些和桑延走得比較近的師姐師妹們下的暗手也沒比幽霖溫和上多少,就是你,幽霖不也因為她姐和你鬧翻了?掌門這決定下得好,不過還不夠,得要把她們姐妹兩個一起逐出師門了,昆侖虛才能清凈下來。”
我來找二哥本來只是為了問一下三哥的事,沒想到卻聽到了這么糟心的消息,當下所有的好心情都沒了:“幽霖她居然真的對桑延出手了,我還以為她說笑的呢……”
“說笑?什么說笑?”
“哦,”我連忙回過神,“沒什么,我就是那么隨口一說,那二哥你快回去吧,出了這么大的事,師傅一定需要你去鎮場,你快回昆侖虛吧。對了,師傅叫你回去,是要你幫忙說服掌門留下幽霖的吧?那你——”
“師命不可違,”二哥勾唇一笑,“但是嘛,對于這兩個對我家小妹都不安好心、同時也是昆侖虛大部分弟子都敬而遠之的兩位師姐,我還是要盡一下身為昆侖虛弟子的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