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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新一腳踩在那斷鏈上,挑釁地看向譚蓁:“司幽圣女就這點本事?這么看來,你想要為你族人報仇有點懸啊。”
譚蓁自然勃然大怒,她纏繞著血鏈的手腕微微一動,那被砍了頭的血蛇就又化回了血鏈,飛快地繞著沉新旋轉起來,戾氣翻涌著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住,黑霧中泛著點點血紅的霉塊,看得我膽戰心驚。
“沉新!”
周圍的氣旋開始繞著血鏈凝結聚集,法力如同碎葉一般片片附于血鏈之上,逐漸形成一股一正一反的力道開始拉扯。
譚蓁面沉如水,她抿緊了唇牙關緊咬,想來跟沉新對峙耗力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面現難色,我也是心中著急,若是擱在沉新還沒受傷的時候,我是半點心也不會擔的,可現下他傷勢未愈,又這么耗費法力跟她拉扯,內損自然更甚,就算他贏了這一場拉鋸戰,他也是傷上加傷了!
想到此處,我不顧那股一直在推拒著我的力道,硬著頭皮上前幾步,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那一根被二人法力纏繞的血鏈!
我現在是魂魄之身,雖然虛弱,但乃是至純之體,法力也比往日要更上了一個層次,雖然我的法力都被蘇晉封住了,但還是小部分沒被他封住,這一部分雖然少,卻也足夠打破這勉強維持的平衡了!
那根血鏈一被我抓住就開始劇烈顫動起來,譚蓁原本就是在勉勵維持,我一加入,她頹勢立顯,隨著血鏈越來越劇烈的抖動,一聲響亮的爆裂聲響起,戾氣猛地向四處彈開。
我立刻放開了握緊血鏈的手,可還是有數道戾氣擦過我的臉頰,竟如利刃劃過肌膚一般,登時,我全身上下都像是被割了無數道細小的口子一樣,雖然沒有痛到無法忍受,卻也是令我難受地咬緊了牙關。
譚蓁比我要好不了多少,戾氣四處飛散彈開,沖向我的都是些細小的戾氣,雖如刀刃,卻也是傷不了我幾分,可沖向她的戾氣卻比我這邊要厲害多了,她是這些戾氣的主人,還是仍舊被它們沖擊得后退了兩步,甚至噴了一口血出來。
有水滴落下的聲音響起,沉新牢牢抓著血鏈,紅得刺目的鮮血流自他手背上蜿蜒而下,一滴滴地落到地上。
他周身清氣大盛,那些原本包裹住他的深沉戾氣一絲也不見,血鏈也仿佛失了光澤一樣,無力地垂落在地。
我后退幾步,全身的法力在一瞬間被抽空讓我渾身無力,身體也有些發冷。
“聽碧!”許是見我面色發白,沉新立刻扔下了手中的血鏈,幾步上前扶住了我,讓我不至于在這么個劍拔弩張的時刻丟臉地跌坐在地。“你還好嗎?”他緊張地問我。
“我還好。”我沖他笑了笑,還想跟他說些什么,就被譚蓁幾聲壓抑的咳聲打斷了。
譚蓁捂著嘴咳了幾聲,白皙的指縫間滲出了幾縷血絲,她怨恨地看向沉新,怨懟的神情中又帶著一絲絕望:“好霸道的清氣!當年,你也是這樣將阿離的魂魄逼散的嗎?”
“譚姑娘,”沉新轉頭看向她,緩緩開口道,“念在你曾經為那些稚子求過情、也看在嵐少俠的份上,我今天可以放你一馬,你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我沒空和你在這里浪費時間。”
“你不配提他!”譚蓁扶著門框直起身,伸手抹去唇邊血絲,狠狠地呸了一聲,“看在阿離的份上?你若當真當他是你的知己好友,就不該害死他!今天,我就算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要和你同歸于盡!”
“譚姑娘!”沉新的語氣也嚴肅了起來,他繃緊了下頷,緊盯著譚蓁道,“雖然你從未親手害過一條性命,可你卻對你族人活祭稚童的行為視而不見,知情不報也是違犯天規!你雖然不必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剝仙藉去神骨卻是該當的,你可知我為何要放你一馬?”
放她一馬?
我心中一動。
沉新他放過了譚蓁一次?
說不清是什么滋味,但我卻忽然不想再勸說譚蓁了。
……反正她都被沉新放過一馬了還不反省,我說再多也沒用。
“這種神骨仙藉我不要也罷!”
沉新皺眉,面上明顯露出對譚蓁的不耐之色,他看上去很有些惱怒,可當我以為他會對譚蓁出手時,他卻忽然道:“嵐少在俠臨死前曾對我說過幾句話,譚姑娘,你可想知道?”
譚蓁一愣。
沉新就笑道:“我與嵐少俠乃是難得的知己至交,嵐少俠雖內斂少言,卻并非沉默寡言,只是多年來無人可訴罷了。他視我為知己,自然會告訴我一些平日里不會輕易告訴旁人的話,譚姑娘可想知道,他對我說了什么?”
譚蓁的神情明顯動搖起來,但不過片刻,她就又惡狠狠地道:“他能跟你說什么?阿離身世清白,也無任何園冤屈,更沒有什么遺憾之事,他能跟你說什么?你不要以此來拖延時間!”
“我的時間比你還要浪費不起,你也不值得我拖延時間。”沉新輕蔑道,“若非嵐少俠的遺愿,就憑你剛才對聽碧出手一事,你就早就跟這鏈子一樣了。”
他舉起手,我順著看過去,只見那血鏈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手中,沒有任何動作與聲響,那鏈子就自他手中邊緣處斷開,萎靡地落到地上,發出沉悶的落地聲。
他張開手,齏粉從他手中徐徐落下。
☆、第143章 臨言
隨著齏粉從沉新手中簌簌落下,室內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譚蓁神情漠然地看著他手中落下的齏粉,沉默著不置一詞。
粉末落干凈后,沉新拍拍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他們二人就這么在靜夜里對峙著,有陰云飄過,蓋過了那一輪弦月,也遮住了那一片清冷的月芒。
我站在沉新身邊,也不想知道他們是什么心思了,只默默地盯著他手背上的傷口看。血是已經止住了,但血腥味還彌漫在我的鼻尖,揮之不去。
很好,看來他是嫌神女哨造成的一身內傷還不夠看,想來個內外兼修。
真是……說擔心又不甘心,想嘲諷他又真的心疼,我都快被自己糾結死了!
說來也怪,沉新跟我在一起先是對付蝕龍,而后對付洛玄,對上蘇晉的神女哨還不夠,現在又對付了一個譚蓁,是一個接一個,就沒有停歇的時候,簡直像是中了詛咒一樣。
想起娘親對他莫名其妙的敵意,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唔……莫非在我出生時娘親曾給我算過命,算出了我和沉新八字不合,一旦遇上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和無妄之災,所以才會在聽聞我跟沉新接觸后動那么大怒?
嗯,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啊。
我在一邊胡思亂想,思緒早飄到了不知哪里去,不過目光盯著沉新的傷口沒有移開,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灼熱,沉新目光閃了閃,交叉起雙臂,將有傷口的右手手背用胳膊遮住了。
哼,欲蓋彌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