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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這艘破船在海上慢悠悠地駛了好幾天,這周圍的海域仍是一副陌生的模樣,我雖然沒有像二哥那樣喜歡沒事就到處閑逛,但這九洲的四海之處我去得也不少,怎么這幾天里就沒有看到一點熟悉的海域?
莫非蘇晉連這點都算到了,這艘船駛過的地方都避開了我所熟知之處?
海水蔚藍,在陽光下反射著粼粼的閃光,細碎的金色光芒如同點點星芒般灑落在海面上,隨著海波緩緩流淌,美得大氣又精致。
看著它,我就想到了以前在海底遨游時的情景,波光蕩漾,碎光如金。
浮光躍金……忽然間,我就想起和沉新初見時的情景來,那時,我因為他是大名鼎鼎的沉新神君而大驚失色,他故意沉下了臉唬我,而后又在我惴惴不安時恣意笑開,那個時候,他的笑容就是像這片海水一樣,美麗,又神采飛揚。
沉新……
我伸出手,緩緩從發間取下那日他彈指纏在我瓔珞上的彼岸朱砂,看著鮮艷如血的柔嫩花瓣在我手中軟軟地垂著,卻又微露嬌艷之態,不知是這花本身的關系還是沉新施了法的緣故,都快半個月了,它還沒有枯萎之相,反倒和開始一樣鮮艷,朱砂之名,果真如是。
我伸手輕輕觸碰著它細長柔軟的花瓣,眼前就不自覺浮現出那日沉新在酆都對我言笑晏晏的樣子來。
沉新他……沒事吧?那日聽司命的話,他的情況好像很是不妙,蘇晉也說了,這神女哨就是專門針對他的,那瑤臺玄女為何如此狠心,虎毒尚且不食子,她身為玄女,居然能狠心到對付自己的兒子?
說起來,沉新他也好像從來沒說過自己出身和爹娘的時情,三清也沒有關于他爹娘的任何說法,這么反常,莫非這其中有什么隱情?
蘇晉說過,沉新身上有玄女下的魂追,聽到哨音會生不如死,怪不得他那日會放開我的手,想來一定是痛得厲害了,才會在明知來者是蘇晉的情況下放開我的手。
想到沉新可能受到的痛苦,我的心就緊縮了起來,像被針扎似的疼。
他現在還好嗎?錦華神尊法力高強我是知道的,可萬一司命那家伙失了方寸,沒有及時地把他帶回蒼穹怎么辦?他會不會有事?已經過了十幾天,他的傷有沒有好了一點?司命既然清楚神女哨的事,那他肯定也知道這是玄女專門來對付他的,生母狠心對付自己,他會不會很傷心?
沒有人煙、沒有海鷗、沒有小魚,只有這一望無際的陌生海面和死氣沉沉的海船,我的思緒就像是野草一樣地瘋長,長得我快瘋了。
我猛地握緊了手心,意識到會捏壞花后又連忙松開,但心里的煩躁卻是越發多了起來。
沉新他到底怎么樣了?!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牽腸掛肚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我牽掛沉新牽掛得快瘋了,我擔心他的傷勢,我擔心他的心情,我擔心他的一切勝過擔憂自己的處境。
我不知道他怎么樣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傷勢好了沒有,我只能呆坐在這海船之上,在心里幻想著有關于他的一切,什么事也做不了!
沉新……沉新……沉新沉新沉新!
我的腦子里幾乎塞滿了這兩個字,其他的什么也沒剩下,也沒法剩下。
我輕握著彼岸花,怔怔地盯著結界看,卻什么也沒看進去,心中只滿滿當當地塞著沉新一個人的身影,其他的東西都如過眼云煙一般,被我拋在了腦后。
就這么怔了半晌,我余光一閃,忽然注意到結界上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我愣了一下,緩緩伸手向前。
指尖與結界越來越近,最終,我的手指輕輕觸在了結界之上。
結界水膜般晃動了一下。
在察覺到那意味著什么后,我登時心神大亂,倏地一下收回了手。
不、不可能!
怎么會有這個東西……這一定是蘇晉的陰謀,對,一定是他的陰謀!
☆、第126章 引魂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不不不,一定是我看錯了!
我定定地看著那道透明得如同水膜一般的結界,心神大亂。
為什么這道結界上有我三哥法力的痕跡?而且這法力的痕跡,看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他用驚鴻雙劍加強了結界的力量一樣!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是蘇晉,一定是蘇晉拿了三哥的驚鴻劍來加強這道結界,對,一定是這樣,驚鴻劍游龍鳴,所以這道以水為基的結界才這么厲害,厲害到我怎么都破不開它。
對,一定是這樣。
那三哥會不會有事?他不可能會認識蘇晉,更別說把驚鴻劍借給他了,所以一定是蘇晉從他手中硬搶了過來的,蘇晉那么厲害,又心狠手辣,三哥一定敵不過他……
就算、就算這結界在與海相交的地方有三哥驚鴻訣的痕跡,但那也有可能是蘇晉硬逼著他說出來的,蘇晉他從來就不會在意他人的死活,三哥他會不會受到折磨?可我才從龍宮出來,也沒聽說三哥出了什么事,而這道結界是蘇晉一開始就布下的,他會厲害到一個晚上就能把三哥的驚鴻劍搶來嗎?
不不不,一定是我看錯了,想錯了。
三哥他——三哥他不可能——
我心中慌亂無比,各種各樣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我按下了一個,又冒出來另一個,心神大亂間,我猛地站起,想要把那結界上的東西看得更清楚點,卻不防體內一陣氣血翻騰,我眼前一黑,便沒了意識。
……
……
一片黑暗中,有誰輕撥琴弦,挑起一抹琴音,輕靈的琴音就這么飄進了我的耳中。
琴聲淡淡,琴音緩緩,如淙淙溪澗流水般自林間緩緩流淌而下,匯入小溪,在林間蜿蜒流淌。
一挑一彈之間,沉水香的味道順著琴音緩緩飄來,逸進我的鼻間,古樸濃郁的香味就這么擴散開來。
琴音輕緩,沉水香重,漸漸的,我體內那不斷翻騰的法力被琴音所引,一點一滴地逐漸恢復平靜,又隨著沉水香在我經脈中流轉,所過之處猶如春雨潤物,將之前法力沖撞時所帶來的損害都一一修復了。
琴音與香味一道飄來,讓我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可就在我即將睡去時,我忽然想起了昏迷前的事,不由得蹙起了眉。
這個琴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