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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說完，沉新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是這件事啊?！?

“正是?！彼久c(diǎn)了點(diǎn)頭。

我在一邊聽得一頭霧水，霄永三百七十六年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嗎？我怎么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

“霄永三百七十六年……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沉新和司命同時向我看來。

“……我、我再仔細(xì)想想啊?！笨此麄儍蓚€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居然都不知道這件事，讓我有些羞赧，干笑了兩聲后，我開始絞盡腦汁地死命回想那一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大事起來。

霄永三百七十六年……三百七十六年……

“不用想了，看你想得這么認(rèn)真也怪可憐的?！闭?dāng)我隱隱約約想起一些東西來時，沉新笑著發(fā)話了，只是話里帶著的幾分調(diào)侃讓我有些火大?！澳且荒晏鞂m發(fā)生了由空之變，司命的叔父由空神尊帶兵逼上神霄殿，妄圖取天君而代之?！?

“要你來提醒我！我都快想起來了！”我反手捅了他一下，在他輕笑的同時憤懣地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看向司命，不理他了。托他的福，經(jīng)他這么一說，我還真記起了當(dāng)時天宮的確發(fā)生了這么一件事，只是這時間還真趕了巧了，正巧碰上問露的那檔子事。

“這么巧？”

“我也覺得太巧了，可這是事實(shí)?！彼久柫寺柤?，“我正要去凡間，師兄的手下將領(lǐng)就找到了我，告知了我叔父帶著武神營沖上神霄殿逼宮父君一事，我被急召回去，哪還有心思去管一個凡間公主的事。就這樣，耽擱下來了?！?

我點(diǎn)點(diǎn)頭，這件事當(dāng)時在三清鬧得很大，問露與天宮孰輕孰重，不用想就能知道。

“唉，不過那家伙也真是愚蠢。”沉新在一邊裝腔作勢地嘆了口氣，聽上去還頗有幾分遺憾的味道。“他與天君雖然本就多年不和積怨頗深，但也不至于因?yàn)槁逅衽秃吞炀浩颇樏姘?，居然還帶著武神營沖上了神霄殿，企圖逼天君禪位。簡直是愚鈍至極。他也不想想，天君那位子豈是這么容易就能坐上去的？當(dāng)年要不是常清那家伙動作快，他早就被天道收拾了！我還真想看看一個神尊被天雷劈了會是個什么光景，只可惜，他太弱了，竟擋不了常清的一招半式?！?

“你倒是能和我?guī)熜执虺善绞?。”司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想看神尊被天雷劈了是什么模樣？容易啊，你這就上神霄殿，把剛剛那番話大聲地說出來，我保證你能把雷型的滋味嘗個夠?！?

“免了，我一不是神尊二要看的是天雷，且就你天宮那點(diǎn)子聲勢的玄雷，”沉新一頓，揚(yáng)起一個張揚(yáng)的笑來，“我自己就能召來，用不著特意去一趟神霄殿?！?

我差點(diǎn)被他這肆無忌憚的笑容給刺瞎了。

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嘚瑟的人呢！

司命估計也和我有同樣的感受，就見他有些受不了似地?fù)u了搖頭，嘴角抽動了一下，看上去是想說些什么潑涼水的話的，但不知是無話可說還是不想跟他再繼續(xù)扯下去，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我叔父雖然很快就被師兄制伏了，但后續(xù)的清理卻是持續(xù)了數(shù)年。當(dāng)時天宮不穩(wěn)，異象四起，我自然不可能在此等關(guān)口走開，而等我好不容易處理完了那一堆事情、再想起來司徒令的時候——我二嫂已經(jīng)回歸仙班了。”

司命說完了最后一句話就蹙眉看向我們，他眼底頗有幾分沉重的顏色，看上去像是在為這件事憂心，可我的心底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總覺得他在擔(dān)心的事跟我所想的不同。

當(dāng)年的那場由空之變我也曾有所耳聞，這件事當(dāng)時在三清鬧得非常大，畢竟神霄殿并非一般尋常宮殿，它之于三清的意義就相當(dāng)于皇宮之于九洲，逼宮神霄殿，還要逼天君禪位，這是三清眾人想都想不到的事，那由空神尊倒也有膽識，只可惜腦子不靈光了點(diǎn)，畢竟這天君的位子可不是誰都能做的。神霄殿雖與皇宮相似，但到底還是不同的，凡間皇帝或是由先皇所定、或是由臣子推選、亦或是自己打江山，左不過是人力而已，但天君的位子卻是由天道選出來的，即便那由空事成，只要他于三清功德不行，心存一絲惡念，他就挨不過這天道降下的九九八十一道莽荒鄴火。到時他魂飛魄散，天君重登神霄殿，轉(zhuǎn)了一圈，非但什么都沒得到，還把自己的命給搭了進(jìn)去，也不知那由空神尊是怎么想的。

不過話說回來，問露也真是趕巧了，居然碰上了這件事，當(dāng)時天宮都亂成了一團(tuán)，即便由空神尊被打入九淵塔下，當(dāng)時武神營的暴/亂還是持續(xù)了一陣子，還有一些往日積壓的問題都一同爆發(fā)了出來，我大哥在神霄殿就職，那段時間只匆忙回過龍宮一兩趟，其余時間都耗在了九重天上，可見當(dāng)時天宮有多忙亂。司命身為司命神君，又是天君幺子，的確是不會再有那個功夫去注意問露，被人鉆了空子也算是情有可原。

“這事可真巧了，”我尋思了半天，還是覺得這事實(shí)在是太巧了，這蘇晉怎么每次都能挑選最佳的時機(jī)攪局呢。一開始是掌命簿被毀，現(xiàn)在又是天宮出事，這兩件事巧得都讓我懷疑這老天是不是在有意幫他了?！澳銊偤靡シ查g查探，天宮就發(fā)生了那么大一件事。你說，這天道是不是瞎了眼啊，凈幫這些為禍人間的家伙的忙?！?

沉新閑閑地彈了彈指尖，吹了口氣：“要是天道都把這些家伙都給除了，那還要我們這些神仙干什么？仔細(xì)想想還是挺有道理的啊?！?

我反手就戳了一下他的腰腹。

去他的吧，這家伙又在胡說八道了！

司命被沉新這話說得低頭一笑，轉(zhuǎn)眼間卻又凝了神色：“……趕巧嗎？我倒覺得不一定?！?

我一怔：“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們之前已經(jīng)討論過了，掌命簿雖毀但天道仍在，蘇晉他若是神仙，如此逆天行事必當(dāng)遭受天譴，不會逍遙了這成千上萬年，蘇晉他定是九洲中人?！背列聰棵?，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吐出了這些話，“他不可能是神仙?！?

“可這件事也太巧了吧，司命剛要下去查看，天宮就發(fā)生了叛變?！蔽要q疑道，“老天爺?shù)糜卸嗑祛櫵?，才能讓他一次又一次地逃脫天譴？”

沉新輕笑一聲：“你別忘了，他雖不是神仙，卻也不是尋常凡人。司命接到天宮急召時由空神尊已經(jīng)帶兵打上了天宮，彼時天君之位不保，天宮異動，星宿自然有變?！彼聪蛭?，“你說，他會不會夜觀星象呢？”

他這話雖然是以詢問的方式說出口的，我卻在他眼中看到了他對蘇晉會夜觀星象的篤定，而事實(shí)上，我也覺得蘇晉有很大可能會夜觀星象，畢竟他都知道豢養(yǎng)戰(zhàn)鬼之法了，通過星象而得知天宮有變，對他來說也的確不是什么難事。

“好了，蘇晉的事暫且先放一放，我?guī)銈儊磉@里可不是為了繼續(xù)在流神宮的話題的，關(guān)于他我們已經(jīng)討論得夠多了，不管他是得知天宮有變才看準(zhǔn)了時機(jī)攪局還是只是單純的運(yùn)氣好，這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事就是把這三生鏡中的一切都看完，看完之后，這蘇晉到底是為何人……或許，”他抿了抿唇，神情又變得晦暗不明起來，“就能清楚了。”

他……

“我倒是想繼續(xù)看下去，”沉新挑了挑眉，“只是這周圍的時間在司徒令氣絕身亡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我想繼續(xù)看也看不了啊。”

司命微微一笑，也沒說什么，揮袖一拂，眼前的景象就像融入水中一樣變成了一圈又一圈模糊蕩漾的波紋，待波紋自小到大地泛過一遍后，眼前古樸大氣的宮殿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周圍仍舊高掛著工筆畫就的琉璃繡球?qū)m燈，卻是人影憧憧，觥籌交錯，比之冷清寂靜的宮殿要熱鬧了不少。

大片大片的紫藤花自枝頭墜下，垂落著隨風(fēng)搖曳，瓊花在枝頭綻放，海棠吐露花蕊，婉轉(zhuǎn)悠揚(yáng)的絲竹之聲也在同一時間傳入了我耳中。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番景象，宮燈高掛，殿堂恢宏，人聲鼎沸，不是因?yàn)檫@殿堂有多富麗堂皇，也不是因?yàn)檫@五月的花朵有多奪人賞目，而是因?yàn)檫@一番情景實(shí)在是像極了洛玄的那一場始悲之宴，讓我打心底泛出一股涼意來。

“這是……？”

“建元十七年，謝醉之領(lǐng)兵出征，大敗西寇，收燕失秦、廊二地，凱旋而歸。”司命道，“這正是燕景帝為大敗西寇而舉辦的慶功宴。”

☆、第99章 同魂（申）

慶功宴？謝醉之？

聽見這話我先是一愣，而后才反應(yīng)過來，合著司命這家伙是直接從司徒令的嬰兒時期跳到了她及笄的時候？

“你時間跳這么快干什么？剛剛還是不滿兩歲的女嬰，怎么這么快就跳到她及笄的時候了？”公主及笄，少年將軍，他這是準(zhǔn)備讓我們看司徒令和謝醉之的二三事??？

“前面的都是些宮闈舊事，看了也沒什么用。”司命看也不看我地回道，“雖然司徒令的命格因?yàn)楫?dāng)年起死回生一事而有所改變，但我本身就對她前十五年的命格一筆帶過，只潑墨重寫了在她十五至廿五這十年間的事，因此前十五年即便她的命格有所改變，于國運(yùn)大道也無礙——直到這一晚的慶功宴，她的命格才是徹底脫離了軌跡，與司命簿南轅北轍。”

“什么？”沉新訝笑一聲，看上去還挺驚訝，雖然我覺得他這份驚訝完全是裝模作樣?！澳愕拿裰钡绞迥旰蟛磐耆撾x軌跡？我以為從司徒令氣絕身亡那里就已經(jīng)變了呢?！?

他這句話里的嘲諷之意太過明顯，就連在一邊看著的我都替司命尷尬，覺得他這話說得未免有些太不留情面，更別說一邊的司命了。

他幾乎是當(dāng)場就黑了半張臉，回頭凌厲地看了沉新一眼，冷哼一聲，沉著臉道：“當(dāng)年司徒令是在命格簿之外被人毒死了，但她不是沒死成嗎，反正本來在我寫的命格中她也是要活下來的，咳，雖然復(fù)活的法子超脫了一點(diǎn)，但好歹也活下來了，這能算脫離命格？你又不是我司命府中人，別胡說八道，誣蔑本神君的辦事能力?！?

沉新就挑起了眉：“誣蔑？”

我們所處之地是一座不算太小也不算太大的假山，從這可以一覽筵席全貌，雖然離筵席中心遠(yuǎn)了點(diǎn)，但這附近的宮燈卻是高地錯落地垂掛著不少，穗子隨風(fēng)飄動，每一盞宮燈上的工筆畫都不盡相同，宮燈中晃著明亮的燭火，燭影重重之下，沉新眼中就落入了點(diǎn)點(diǎn)火星光芒，隨風(fēng)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