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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氣急,當下就劈手朝他而去,結果不出我意料,又一次被他牢牢制住。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你別生氣?!边€算他有點眼色,知道這是天宮的喜宴,沒有鬧得太出格,見我生氣,也知道見好就收,“這豆腐的確不是魚肉和蟹肉做的,是地地道道的素餡,只是用了魚湯熬制,吃下去有魚湯的鮮美之味罷了。如果你當真有忌諱,不吃也罷,龍宮地大物博,天上地下水中的菜色哪個不少,想必你是不會缺這一兩道菜品的吧?”
我原本不怎么生氣,只是氣他逗弄我,還一副實非他所愿的樣子來,搞得我逼了他似的。聽他話里有夸贊龍宮的意思,就勉強把先前的氣消了大半,只是心知他這夸也不會夸得多么真心,不過是說說場面話罷了,當下也不理他,用力抽回手,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了。
只是我放過了,司命卻不依不饒了起來:“喂,沉新,你什么意思啊?我讓你別逗她,可沒讓你踩高捧低的啊,龍宮是不缺什么東西,但你也別說得我天宮這么寒酸???”
沉新一笑,沒有說話。
按他的性子,他不說話絕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接下來的話有極有可能因為太過直白坦蕩而激怒他人,才隱去不提。司命顯然也知曉他的性子,問了幾句,見他堅持著沒開口,也就不再多問,哼唧著道:“嘁,我就知道你口中吐不出什么好話來,我也懶得聽,免得又被你一通嘲諷?!?
他說著,又裝腔作勢地大大地嘆了口氣:“我可算是明白了,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平常是義豪云天肝膽相照啊,一旦遇到女子,那都是屁話!算了算了,我這個孤家寡人還是別自找沒趣了,你們兩個在這邊嬉笑打罵去吧,我這個沒有佳人相伴的孤寡人家,還是去那邊和他們一道樂呵樂呵吧,孤寡人家湊一堆,也好消遣消遣?!?
他唉聲嘆氣地搖著頭,還真的站起了身,轉過身往那邊走去,卻不想剛走沒兩步,就被一個扎著總角的童子撞上了,那童子跌跌撞撞地一路跑過來,見到人也不知道回避,被司命那雙腿撞上,當下就“哎唷”了一聲,捂著額頭叫喚了起來。
司命被他這么冷不丁地一撞,也是嚇了一跳,在看清那個童子后就橫眉倒豎,低聲喝問道:“鋤云?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讓你在殿門口看著的嗎?”
那名喚鋤云的小童子見是司命,忙放下了捂著額頭的手,對著司命服了服身,方虎頭虎腦地道:“三殿下,剛剛殿外有個人叫我把這封信交給你,說是有要緊事?!?
司命揚眉:“信?”
鋤云連連點頭,雙手奉上一封未封口的信封:“殿下請看?!?
司命就伸手接了過來,手一抖,正要擴開封口,卻動作一頓。
他合上半打開來的封口,看了眼信封,蹙眉道:“你沒聽錯?這信真是給我的?”
鋤云點了點頭。“那個人就是這么說的。”
司命就嘖了一聲,眉頭有些疑惑地蹙起:“不對啊……”
我聽他話中有異,便轉過頭去看,正巧看見沉新也和我一樣對這封突如其來的信起了興趣,互相對視一眼,干脆就都站起了身,走到司命身旁。
“怎么了?”沉新問他。
司命就揚了揚手中的信封:“真是奇了怪了,雖說這信是指明送給我的,但這信封上明明寫的是二嫂的名字,應當是送給二嫂的才對,怎么送到我手上來了?”
問露?
送給問露的信怎么會送到司命手上呢,再不濟也該是送到流初手上啊,總不會是先送給司命,再讓他轉交給問露吧。
這事也真是奇怪了。
這么想著,我就湊上去看了一眼。
淺白色的信封中豎著一線紅框,上面龍鳳飛舞地寫了問露仙子拜啟這六個字,看樣子的確是送給問露的,可又怎么會指名道姓地讓送給司命?
“會不會是這小家伙記錯了人?”沉新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問了一聲還呆呆杵著的鋤云。
那鋤云就連忙搖了搖頭,堅定道:“那個人就是指名道姓地送給三殿下的,鋤云向來不會記錯這些事?!?
“還真是指名道姓地要給我的?”司命就又嘖了一聲,“這就奇怪了,明明是給二嫂的信,送到我手上干什么?我和二嫂也沒什么私交啊,應當沒有哪個人這么無聊地來整我吧……?。 ?
他忽然睜大了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驚悚的事一樣,震驚道,“你們說,不會有人要陷害我跟二嫂吧?!”
“……”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沉新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司命簿寫多了,什么事都能給你潑出一大盆狗血來。”頓了頓,他又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笑道,“不過這也說得通,指不定是你府中的哪位弟子偷看了一眼你寫的司命簿呢,干脆按照原樣給你來了這么一道?!?
司命就尷尬地咳了咳,訕笑了幾聲:“我可沒寫過這么……的司命簿,就隨便說說,隨便說說?!彼f著就,揚了揚手中的信封,“那我是現在就這么打開來讀呢,還是先給我二嫂送過去?”
沉新一笑,沒說話。
我倒是很好奇這封信里面的內容,但是既然是寫給問露的,等會兒我直接問她就行,也不急于這一時,因此也不說話,就看司命怎么選了。
“你們兩個什么意思!”見我和沉新都笑而不語,司命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意思,當下就有些跳腳,“我看著像是那種隨意偷看他人信件的人嗎!只是今晚是我二哥跟二嫂的喜宴,你們也知道,我二哥那個人在三清沒多少好友,交惡倒有不少,在這個關頭送來這么一封信,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撇了撇嘴,“在這三清可不缺對天宮不懷好意之人。鋤云,把這封信遞給你的人是誰?”
鋤云想了想,道:“三殿下,那個人并不是直接給我的,而是用法力傳了一句話在我耳邊,我……我其實之前正盯著天上飄的花瓣出神,被那句話剛剛驚醒,這封信就憑空出現了,沒有看見那個傳話給我的人。”
我訝道:“沒有看見人,你就聽他的話往里送信?”
天宮就這個規矩?不是號稱三清最重規矩的地方嗎,難不成重的只是規矩,那些守衛什么的就一概免了?
那鋤云就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錯,不說話了。
“沒有現身?”司命倒是沒有責罵鋤云,他的注意力都在他手上的那封信上,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莫非真是來砸場子的?”
“我覺得,”沉新瞥了一眼信封,“在你確定送信之人是否心懷叵測之前,你可以把你的手從信封的右下角移開一點。”
他似笑非笑道:“若我沒有眼花,那里好像是署了名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原本就不怎么嚴肅的氛圍此刻更是活絡了起來,司命一曬,干笑著把手從信封上挪開,換了一個手勢拎著那封信,邊干笑著為自己辯解邊看向右下角那處。
“我這不是沒注意看嘛……咳嗯,讓我看看到底是哪個家伙送過來的——”他仔細看了一眼信封的右下角,嘴唇一動,念出了兩個字?!疤K晉……?”
原來是蘇晉送過來的啊——蘇晉?!
蘇晉!
我登時大驚失色,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幾乎是搶地從司命手上劈手奪過了那封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