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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想開什么?還有這意然師妹……喚得可真親熱啊。
那位名喚意然的女子微微一笑,望著沉新,一雙眼中泛著柔水地溫聲道:“是啊,想開了。沉新師兄你說得對,這世間有些事本不必放在心上,我若是緊緊咬住不放,到最后受苦的還是我一人。當(dāng)年之事,左右天宮二殿下也已經(jīng)道過歉了,今日的喜宴又特意派給了我一張喜帖,已經(jīng)算是給意然面子了。我再這么扒著不放,不僅那二殿下不會放在心里,恐怕就連我自己也會成為三清笑柄。師兄走后,師尊也來勸過我,說我這樣繼續(xù)倔下去也沒什么意思。我想著這樣死咬不放也沒什么意思,倒讓蒼穹落了他人話柄,便隨著師姐一道來了這天宮,權(quán)且當(dāng)做是來吃喝一遭罷了?!?
她頓了頓,又緩緩笑道:“只是沒想到師兄也在這,此前師兄不是說有事要暫且離開蒼穹幾日,可能來不了這天宮喜宴的嗎?”
沉新溫和道:“流初此人向來自視甚高,在他心中,他既然已經(jīng)對你道了歉,奉上了賠罪之物,更給你派了喜帖,當(dāng)日只是,便已經(jīng)算兩清了。你能想明白這一層,放下心中仇怨來參加他的喜宴,很是難得。只是當(dāng)年那一事,到底是我反應(yīng)不及,害苦了你?!?
意然便抿嘴一笑:“師兄說笑了,當(dāng)日之事原怪不得師兄,那二殿下突然發(fā)難,師兄又怎么能提前知曉?再說了,我哪里是放過那二殿下呢,只是我不放過,他又不會少塊肉,還不如不再拘于此事的好。更何況意然和師兄一個害得他被天帝君上重罰,一個更是直接把他扔下了凡,今日他見到我們,估計比我們還要不痛快呢!”
這位意然姑娘許是身體不佳,她說話時總給我一種弱柳扶風(fēng)之感,仿佛隨時可能倒下一般,看得我不知怎的就油然而生出一股不快來。她和沉新一唱一和有說有笑的,我在這兒倒是成了一個多余的人,只不過聽她話里的意思,她居然就是當(dāng)日那個被流初神君一鞭子抽散了魂魄、并且導(dǎo)致流初被沉新打折了腿后扔下凡的翠鳥仙,真是意想不到。
這么想著,我就細(xì)看了她一眼,嗯……身上的三魂七魄倒是全了,就是魂魄間有些縫隙,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糾纏在一處,看來還真的是受過魂飛魄散之苦,也怪不得她說話時總給我一種病美人的感覺了。
長得倒是挺甜美可人的,也不知那流初對這么一個嬌滴滴的美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這倒霉催的。
話說回來,這蒼穹也是厲害,當(dāng)年流初一事離現(xiàn)在不過一千多年的光景,居然就能把離散過的魂魄養(yǎng)得如此之好,看來它這三清第一門派的名頭還是有幾分實力的,昆侖虛輸給它不屈。
這么想著,我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來個自我介紹,就聽這位意然姑娘又笑道:“師兄還沒回答我呢,明明說好了有要事要去龍宮,來不了這天宮喜宴的,怎的卻又來了?竟然敢欺瞞同門,該罰?!?
我聞言便抬頭默默地瞅了她一眼,入目之處,盡是她那張笑若嬌花的燦爛容顏。
呵呵,這最后兩個字說得好嬌俏啊,這笑也笑得好燦爛啊,怪道自古以來就有最難消受美人恩一說呢。
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一對佳人在側(cè),我本該覺得好風(fēng)景才是,只是我這么個大活人杵在這里卻被他們兩個無視了許久,心中難免有些憋火,正想著要不要識趣點先行離開,沉新卻在此時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順勢將我往前帶了一步,笑道:“這可是冤枉我了,我原先的確是有要事在身,也是不準(zhǔn)備來的,只是沒想到她也收到了朝露郡主給的喜帖,我見她想來,便陪著她一道來了?!?
那意然在看見我時神色一怔,聽了沉新的話后又笑容一僵,愣了片刻,才勉強笑道:“師兄,這位姑娘是……?”
“哦,她是龍族六公主聽碧?!背列聵O其自然地笑道,“我去龍宮辦事,正巧見到了朝露郡主給她的喜帖,又想起她天生愛熱鬧的性子,遇見此等喜事定是要來轉(zhuǎn)一趟的,便專門去找了她一趟,果真讓我給猜對了?!?
不知為什么,聽見他這么說,我心里原本的那點不快就一下子都消了,之前被無視的怒火也沒了,心情大好之下,便對著那意然微微頷首笑了一笑:“意然姑娘?!?
☆、第80章 喜宴(一)
天地良心,我這一笑原本只是想對她示個好的,只是沒想到卻讓這位意然姑娘的面色更加蒼白。她臉上的笑意原本在看到我時就已經(jīng)淡了三分,現(xiàn)在更是又去了六分,眼見著就要掛不住了,卻還是強笑道:“原來是龍族公主殿下,是意然莽撞了?!?
她說著就對我微微服了服身,看樣子竟是要給我行禮,嚇得我連忙側(cè)過身,避開了她這一禮。
她和我同輩,又不是我龍族中人,這里也不是龍宮,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對我行禮,想來是她傾心于沉新,陡然見到了我,又聽聞我是龍族公主,相較之下難免有些黯然自傷,加之我見她笑得勉強,心中倒奇異地又對她升起幾分同情憐惜起來。
看來這天底下最最不解風(fēng)情之人怕是非沉新莫屬了,人家姑娘剛才那句話明明就只是和他撒嬌鬧著玩的,頂多不過是為了求來他的幾句告饒罷了,他卻倒好,也不知安的什么心,竟說出了剛才那番話,也難怪人家姑娘面色發(fā)白。
這么想著,我連忙對她擺了擺手,笑言道:“意然姑娘不必對我行此大禮,你原也沒犯什么錯,又哪里來的莽撞一說。你也不必稱我為公主,叫我聽碧就行?!?
“是啊,你對她行禮做什么?!背列乱嘈χ戳宋乙谎?,悠然附和,“她可和一般的神女不同,人家是真正的天生神女,上古遺神后代,一舉一動都可堪稱典范的。她么……她沒有什么公主的架子,你叫她公主,對她鄭重其事地行禮,她反倒心里不舒坦?!?
這家伙一時半刻不擠兌我一句就不舒服是不是!
那一句“她么……”是什么意思啊?當(dāng)我聽不出來你在嘲笑我呢?
礙著有外人在場,我不好發(fā)作,只能借著寬大的廣袖暗地里狠狠地捏了他一把,面上卻還是得維持著矜持又淡然的笑意,力爭做好一個神女該有的儀態(tài)。
我這邊暗地里生著沉新的氣,那邊的意然則是面色蒼白,她微微斂了水眸,又看了我一眼,萬分勉強才扯出一個笑來:“聽碧姑娘好和氣,果真如沉新師兄所說,一點也沒有公主的架子?!?
“不是說了嗎,你不需要和她來這套什么公主姑娘之類的虛禮的,”沉新不動聲色地避開了我又一次伸出去捏他胳膊的手,笑著看向意然,“你今日既然是來赴這喜宴的,不若和我們一道進(jìn)殿?”
“還是不了。”她微微搖了搖頭,煙火之下,她的一雙眼水靈靈的,帶著幾分煙波浩渺之氣,再加上她略顯蒼白的膚色和幾絲勉強的笑意,更顯出幾分柔弱來。
看見她這副做派,我心里就又不快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我本身就不喜歡這種嬌滴滴的病美人一類,也或許是她和我天生八字不合?
“我今日是和師姐一道過來的,此前已經(jīng)落了座,我不過是出來透透氣,卻沒想到遇到了師兄。我……我還要在這殿外再多待上片刻,就不隨著師兄和聽碧姑娘一道進(jìn)去了?!彼龔娦χ吐曊f道,又抬頭看向沉新,杏眼中帶上了幾抹期待之色,“還是……不打擾你們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背列骂h首一笑,又看向我,微微抿了抿唇,輕笑著一側(cè)頭,“走吧?!?
我就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位意然姑娘也是可憐,表現(xiàn)得都這么明顯了,沉新還是這么的不解風(fēng)情,我要是她,估計會恨死這個榆木腦袋了。
……按理來說,我應(yīng)該在這時幫她一把,讓沉新在外面待著陪她才是,只是我一想到她方才那柔柔弱弱的模樣,就覺得心中發(fā)悶,此刻沉新這般雖然不解風(fēng)情了點,但卻著實投了我心之所好,讓我心中那一口無處發(fā)泄的悶氣給輕輕巧巧地消了,便點點頭,應(yīng)了一聲,跟著他一道進(jìn)了玉華殿。
對不起了意然姑娘,我實在是有點不想幫你,所以只能這樣了,只期望著你那沉新師兄日后能開竅吧,也不枉費了你一番情意啊。
無量壽福,罪過,罪過。
我此前說要沉新盡量找一個能夠兼隱蔽與縱覽一體的好位置,原本只是隨口說說的,畢竟這殿上要是有那么好的地方哪里還會等到我們?nèi)プ?,又不是亭臺樓閣,更何況是原本就處于上首的席位,縱覽是肯定有的,隱蔽卻不一定有了。
只是沒想到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還真被他給找著了。
“坐啊?!碧鞂m規(guī)矩分明,饒是沉新這般無恥無賴的人也在轉(zhuǎn)了一圈又次首的席位之后也沒敢坐下,我正跟在他后頭低頭偷笑,想著待會兒一定要好好地說幾句風(fēng)涼話,他卻一聲輕笑,大大方方地在上首靠西的位置上坐下了,還側(cè)過頭對著我似笑非笑地勾了勾手,指了指他身邊的一個位置?!澳阋亩呒娴?。”
我一下子收住了笑,抬頭看向他選的地方。
……
“怎么,不敢相信我這么厲害?”沉新見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四周,又笑了一聲。“坐啊?!?
我這才收回目光,呵呵笑了一聲,從善如流地上前坐下,邊理裙擺邊呵呵笑道:“你厲害?你是全憑了這玉華殿的構(gòu)造才厲害的好吧?得意什么?!?
我這一萬年來大大小小的宮殿看得多了,反正這三清四海八荒的大著去了,神仙又沒幾個,又閑得慌,就算是一個山大王也能興建一座華美的宮殿,因此我之前進(jìn)玉華殿時根本就沒細(xì)看,沒想到這流神宮外面看上去大氣璀璨,里面卻不像我想象的那樣金玉滿堂,反倒是別具一格的清新雅致。
殿內(nèi)與殿外不同,沒有用上璀璨光華的琉璃瓦鋪置,而是用了普通的石灰刷了白墻,再著人在上面鋪了一層透明的薄紗簾子,上面輕紗薄影,翠竹碧葉,月華透過外面的琉璃瓦灑下來,在紗簾上緩緩流轉(zhuǎn)而過,那竹子就仿若活了一般,隨風(fēng)搖擺。殿內(nèi)屏風(fēng)花架林立,許是因為今晚有喜宴的緣故,一些屏風(fēng)都被推到了后面,但也是排得錯落有致,倒把邊緣附近給隔出了一條曲折彎繞的回廊來,既好看,又使得這偌大的玉華殿不顯得空曠,沒想到在三清風(fēng)評如此差的流初神君竟有這般雅興,真是超出我的意料。
“我是得意啊,”我終于理好了裙擺,剛抬頭想繼續(xù)說下去,沉新就坐在我身旁一手執(zhí)起桌案上的玉壺,自顧自地斟了一杯酒,一手撐著額頭,待斟滿了,便輕輕擱下酒壺,舉起酒杯,自在悠閑地笑道,“不管這玉華殿什么布置,最起碼是我找到了這二者兼得的位置,不是你找到的。你要是厲害,你也去找一個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