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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死氣沉沉的黑眼第一次對準了我,看得我心一跳。
“你是龍女……”洛玄看了我半晌,方道,“那你叫什么?”
我再次看向沉新。
“洛將軍許是在深淵里待久了,這凡間人情都有些忘了。”沉新躍下山壁,微微一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站在了我與洛玄中間,擋住了洛玄對我突然發(fā)難的可能。“女兒家的名諱可不是隨便能問的,洛將軍詢問我這妹子的閨名,可是看上我家妹子了?”
他說著忽然一聲嘶痛,回過頭瞪了我一眼。
我毫不示弱地反瞪回去,誰讓你滿口胡言亂語的?活該!
他磨了磨牙,對我笑了笑,又回過頭。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我也不怯。
秋后算賬,也不知道是誰算誰的。
“告訴我名字。”洛玄完全沒有為我們兩個的互動所動,他不動也不言語的時候就像一具木偶,只是周身環(huán)繞的死氣有些顯眼,表明了他并非凡人。
此刻,他右手緊緊握住已經(jīng)入鞘的長冥刀柄,木呆呆的臉上帶出一絲殺氣。“不然,我就殺了她。”
……法力高強就是好啊,就算他再怎么像個呆子,說出的話都這么具有威脅力。
“聽碧!”我趕在沉新開口前搶聲道,“將軍,小女子名為聽碧。聽音的聽,碧波的碧。”
我本以為他也會說什么“你的名若言曾說過”,沒想到他的臉上卻聚起了一絲茫然:“聽碧?……沒聽過。”
“……”
沉新低笑了一聲,附耳輕聲道:“他在深淵里被關(guān)了三萬年,你那時還未出生,又怎的會聽過你的名字?”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啊,下次還是聽我的吧。”
我只得默默無言。
“但是,”在我的心再次提起、沉新也握緊了手中滄海時,洛玄卻松開了原本緊握著的刀柄。“若言說做人要言而有信,你既然說出了名字,我就不會殺你。”
他低下頭,愣愣道:“我不能殺了你們,但是肚子又餓,所以,你們快走吧。等我餓得不行時,恐怕不能守住和若言的約定了。”
“若言?”我聽他話中多次出現(xiàn)這兩個字,不由有些好奇。
……好吧,只是這個名字顯然是一位女子之名,我,咳,同為女子,有些好奇罷了,并沒有什么其他意思。
洛玄低著頭,半晌無語。
“若言……”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時,他低低的聲音在山壁間響了起來。“我答應(yīng)過她,不聽信陛下之言,沒有接受陛下的饋贈……可是,我做到了和她的約定,她卻……一直沒有來,沒有……來找我。”
“我一直在等她,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他原本一直低著頭,說到此處,卻忽然抬起頭看向我們,那雙黑沉沉的眼中閃過一絲朦朧的光芒。
“這樣,”他道,“你們幫我找到若言,我就把四方玉璽給你們。”
☆、第27章 深淵·長冥(甲)
“可以。”沉新幾乎是立刻就應(yīng)了下來,“這凡間事俱歸于蒼穹之下,將軍只要告訴我那位姑娘的生辰八字,即便是上山下海,我都能給你找出來。”
洛玄卻搖了搖頭,茫然道:“我不知道若言的生辰八字。”
“那將軍可有那位姑娘隨身攜帶之物?”
洛玄再度沉默地搖了搖頭。
“……那位姑娘是何人士,約莫多少歲數(shù)上下?”
“我……”洛玄的聲音很低,不復(fù)之前的森冷殺氣,也沒有丁點冷漠,而是透著絲絲的迷茫與愧疚。“我只知道她是從東海的一座仙島上被季用帶回來獻給陛下的,除此之外,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聽見沉新挫敗地嘆了口氣:“將軍,若我沒猜錯的話,那位姑娘是將軍的心上人吧?”
洛玄有些靦腆地點點頭。
我看著他雙頰染上一絲紅暈,再對比之前他冷峻的面容,有些不忍直視。
沉新一手托腮,手指不耐煩地輕點著,看上去萬分隨意,可他的右手卻是半分不離滄海,看來他并沒有面上那么信任洛玄。“既然是將軍的心上人,怎么會不透露半分家鄉(xiāng)信息呢?仙島……想必是洛皇為了求得飛升成仙,命麾下謀士出海尋找仙人尋得的地方吧?”
“是,陛下一直希望能夠長生不老,永統(tǒng)千秋。”
沉新冷哼一聲。
“妄念。可笑。若是真的仙人,又豈會如此簡單地被一介凡人威脅?將軍的那位若言姑娘,看來并非是真正的仙人。東海仙島,身有法力又不是真正仙人的,也只有游洲這一處地方了。”
游洲?
我心中一緊。
那不是……
“游洲?”洛玄的眼睛亮了亮,他抬起頭,用一種期冀的目光看著我們。“你們……會帶我去?”
“將軍有所不知,游洲……已經(jīng)在六千年前覆滅了。所以,”沉新深表遺憾地嘆了口氣,“恐怕不能去了。”
“覆滅……?”像是不能置信一般,洛玄呆呆地重復(fù)著這兩個字。
“是,覆滅。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