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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的話,那更可不必。”
頭頂響起沉新平穩(wěn)的聲線:“先不說已經(jīng)過了數(shù)十萬年,這間的主人在不在還兩說,就說只要有我在這里,就不會讓你做了這長明燈。”
“我說過,我自會護你平安。”
他說得平平淡淡,仿若只是什么閑話家常一般,可我卻聽得一陣心悸。
心悸之時,我正想張口回答,一個聲音卻搶先在我之前響了起來。
“——那可未必。”
那聲音低沉,卻毫無波瀾,可在這深淵之中,卻足足讓我的心都停了停。
沉新握著滄海的手一緊,立刻上前一步,把我護在了身后。
“不要緊張,”那個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平淡無波,就像是牽線木偶般不帶感情。“我還不餓,長冥也還不餓,所以現(xiàn)在不會吃了你們。”
我聽見沉新輕哼了一聲,接著,他朗聲道:“敢問閣下可是鬼將洛玄?”
鬼將洛玄?什么洛玄?
名字,還是另有其意?
那聲音頓了一頓,聲音仍是平淡無波:“你是誰?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素聞洛將軍對于身外之事向來關(guān)心平平,即便在下自報家門,洛將軍恐怕也不會知曉,還是不多費口舌了吧。”
“有理。”那聲音帶上了一點迷茫之色,“你是不是很缺錢,所以才來這里?我身邊有陛下賞賜的萬金,你拿一個吧,別來打擾我了,我很困。”
“將軍大方。”沉新笑了笑,“只是在下前來,并不是為了這萬金其一。”
“那是為了什么。”那聲音問得干巴巴的,無波無瀾,比之凝木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說凝木只是缺失了四情而導(dǎo)致的冷情,這一位鬼將,則是完完全全的干煸無趣了。
“將軍身上的四方玉璽。”
此話一出,周圍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亡靈的哀嚎隱隱從遠處傳了過來。
我周身有些泛冷,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沉新似是也察覺到了我的動作,他安慰地拍拍我的手背,示意我稍安勿躁。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個沉寂下去的聲音再度響起。
它終于不再是干巴巴的了,雖然并未帶有情緒的起伏,可明顯冰冷了不少。
“滾。”
沉新卻是笑了:“恕難從命。洛將軍在這深淵中一守就是三萬年,恐怕不明白外界出了什么事。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里,可不是將軍能說走就走的。再說了,外面還有一條蝕龍守著呢,我可不敢貿(mào)然出去。”
“不出去,你就死。”
“行啊,我也很想和將軍切磋切磋,”他挑了挑眉,倨傲之色盡顯。“一較高下。”
“若我輸了,我隨你處置。若你輸了——”
“四方玉璽,你就給我雙手奉上。”
那聲音靜默了一瞬。
再開口時,已是帶著森冷的殺氣。
“你這是找死。”
☆、第26章 深淵·戰(zhàn)鬼(伍)
“找不找死,”沉新的聲音平穩(wěn)卻又傲慢,“不是你說了算。”
那聲音便又停了停。
過了片刻,他道:“我肚子餓了。”
很平淡的一句話,卻讓四周的整個格局都大變了模樣。
不用沉新提醒,我自己就后退了幾步。這四周的風(fēng)水流動之聲陡然變得急促起來,原本只是緩緩燃燒著的長明燈在一陣陰風(fēng)之下燒得有一尺來高,照得整個山壁之內(nèi)亮堂無比。
原本只是緩慢流淌的血河在這時也幾乎是以湍急的速度在河道內(nèi)奔騰跳躍,有零星的血水濺了出來,落在地上,又立刻滲入了泥地。
這四周劇變的氛圍無不告訴了我一個事實。
看來,沉新又一次成功激怒了別人。
血花開謝之間,有一條血蓮蔓延造就的路鋪了出來。
一個身影漸漸出現(xiàn)在了那條路的盡頭,緩緩朝著我們邁步而來。
不多時,我就看清了那個人影。
一身玄色勁裝,長發(fā)高高束起,冷峻的面容上看不見一絲除森冷以外的表情。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細長的黑眼緊緊地盯著我們,劍眉斜飛入鬢,左邊的腰上掛著一把全身泛黑的長刀,而現(xiàn)在他的右手握住了刀柄,正一寸寸地緩緩抽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