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我靜靜地立在原地,沒有出手幫她。
凝木的死亡,我雖然有些不忍,但這是天之大道,即便我為神女,我也無法干預(yù)。
隨著光暈越來越多,凝木的身影也越來越淡,等到光暈散去之時,殿上已經(jīng)沒有了她這個人,只余一段被雕刻成人形的沉香木躺在殿中,寂靜無比。
我上前,拿起那沉香木人,看了一眼,捻訣便來到了海邊。
我本為龍女,在水域中生活了幾千年,對于海面極為熟悉,凝木記憶里的那一片海我自然也識得,反正也不過是捻個訣就到的功夫,我就干脆來到了當(dāng)年的海邊,準(zhǔn)備把沉香木人拋入這片海中。
不過許是我之前用五名香施法施了太久,捻訣時神思混沌了一下,沒有找準(zhǔn)地方,沒有直接來到寬廣無邊的海面上,而是來到了附近的碼頭處。
這一片海域靠著數(shù)個繁華的沿海城鎮(zhèn),附近的貿(mào)易船只自然數(shù)不勝數(shù),周圍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一派滾滾紅塵的氣息。
這里凡人過多,我不好施展法術(shù),想著反正也無事,干脆便乘了其中的一條大船,想著在海面上沿途看看風(fēng)光也好。
登船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船帆就揚(yáng)了起來,隨著船夫的喊聲,船只緩緩起航。
海風(fēng)徐徐吹來,我常年待在龍宮內(nèi),像這樣乘著凡間的船只在海上航行卻是鮮有的事,此刻被濕涼的海風(fēng)一吹,心情立刻便好了起來。
過了不多久,海面上飄來幾朵烏云,周遭立刻就有人喊了一句“要下雨啦!”,話音剛落,就有黃豆大的雨滴從上空灑了下來,雨水如傾盆之勢一般倒了下來,周圍的人散了個精光,留我一個人待在甲板上淋著雨。反正我龍女之身,只要我愿意,雨水可以打在我身上卻不沾濕我的衣裳,左右此刻附近也無人,我也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異常。
正當(dāng)我臨海眺望,想著要不要趁這個時候把懷中的沉香木人拋進(jìn)海里時,耳邊響起了一句低沉溫和的聲音。
“姑娘真是好興致。”
我心里一個咯噔,這個聲音是……蘇晉?!
☆、第13章 蘇
不會錯的,這個低沉溫和咬字清晰、且聽起來抑揚(yáng)頓挫的聲音,我在凝木的記憶中聽了不下數(shù)十次。
蘇晉。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不,應(yīng)該是說,他怎么還活著?
凡人命數(shù)大多不過六十年光景,有些長壽的,最多也只是百年壽命而已。凝木生于南朝,而南朝距今覆滅已過四百年,若是普通凡人,別說是這一世,便是轉(zhuǎn)世也該重新回地府投胎了,他又怎么會活著?
莫非真是如民間傳言那般,他本非凡人,乃是人仙混合之身?
不期然的,我想起了凝木去占星殿找蘇晉時,他看過來的那一雙眼。
那雙眼漆黑漠然,明明是分外冷淡的眼神卻格外銳利,饒是我在凝木的記憶之外,也被他的那個眼神給嚇了一跳,差點以為他能夠透過凝木的記憶看到我。
現(xiàn)在陡然間聽到他的聲音,我還真是被嚇得心漏跳了一拍。
“姑娘?”溫和中帶有些疑惑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定了定神,安下心來。
就算他是那個南朝的蘇晉也不要緊,現(xiàn)下我雖然知道他,但我們根本素不相識,不需要太過擔(dān)心,若是舉止怪異,反倒會引起他的注意。
想到此,我轉(zhuǎn)過身,看向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我身旁的青衣男子,微微頷首笑道:“公子不也是同我一樣立在雨中?”
此人果然是蘇晉。
不愧為民間流傳多年的南朝國師,在幾百年后的今天,他一如當(dāng)年那般風(fēng)雅瀟灑,半點沒變。
如今的他并不像在凝木記憶中那般身著華服,而是一襲青衫直綴,頗為樸實,只是被他自發(fā)尾用環(huán)佩松松扎緊的長發(fā)讓他平添了不少溫文爾雅的氣質(zhì),一眼看去,便是不會被淹沒在人堆里的氣質(zhì)。
他見我轉(zhuǎn)過身頷首,也是對我回了一禮,笑道:“在下唐突了,只是見姑娘在大雨中仍安之若素,起了好奇之心,便徑自過來了。若是有何失禮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他臉上是溫文爾雅的笑容,整個人的氣質(zhì)也像是書生一般柔和,可不知為何,我對他總有幾分忌憚。許是剛才還在記憶中的人便這么冒出來的驚嚇,也或許是他本身便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人物。
“公子多禮了,”我在雨中立著卻能保持衣不沾濕,想必蘇晉已經(jīng)知道我身有法力。我見他也是未曾打傘,孤身一人立在這滂沱大雨之中,一邊思忖著該用什么態(tài)度最好,一邊答道。“看公子立于雨中也能衣不沾濕,想必定是世外高人了,不知公子是哪位高人座下高徒?”
蘇晉便稍稍低了頭,笑道:“姑娘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凡人,哪里來的高人得拜,只是從一些古籍中學(xué)了些小小的術(shù)法,平日無聊里拿出來聊以自/慰罷了。在姑娘面前班門弄斧,倒是見笑了。”
在凝木的記憶中時不覺得,等真正見到了本尊,我才明白了凝木當(dāng)時能獨自一人去占星殿找蘇晉是有多么勇敢。我面前的這個人,雖然神情坦然,言笑晏晏,卻是眼含冷漠,周身更是散發(fā)出極度危險的氣息,讓人忽視不得。
我對這種面上隨和心里頗有城府的人最是避之不及,便想抽身離開:“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打擾公子興致了。”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想離開,沒想到他卻揚(yáng)聲喚道:“姑娘且慢。”
我腳步一頓,就是這一瞬間的事,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來到了我身前,臉上仍是帶著溫和的笑容:“方才我偶然看到姑娘手中有一塊上好的沉香佳木,在下對于沉香木略通一二,不知姑娘能否……借在下一看?”
我心里一驚,面上卻是維持著神色不變,笑道:“不過是一塊黃熟木罷了,算不得什么好的,我還是不拿出來惹人笑話比較好。”
“這可未必。”蘇晉純黑的眼眸看向我,面上笑意不變,卻無端讓我背后有些發(fā)寒。
他緩聲道:“在下見過的木材香料少說千百種卻是有了,姑娘大可讓在下看看,或許……真的是一塊上好佳木也未可知。”
“哦?若是上好佳木,公子又當(dāng)如何?”
蘇晉一愣,復(fù)又笑道:“若是上好佳木,自然是姑娘之幸,不過若姑娘對沉香木興致缺缺,倒也可將它出手轉(zhuǎn)給在下,在下對于雕刻一事……倒是有些研究。”
“有些研究?”我原本還是想著要隱瞞身份的,只是不知為何,心中對于凝木的消失有些感傷,忽然就不想和他扯皮下去了。
因此,我輕飄飄笑道,“對于國師此項,小女子可是佩服之極呢。四百年前,國師刻了個凝心成木出來,從此扭轉(zhuǎn)南朝國運(yùn)。于此一行,國師不必自謙,也可登頂。”
從他之前的愣怔來看,不像是作假的,那他應(yīng)該不知道我的身份。可我此刻道出他的身份時,他卻是半點驚訝也無,而是從容笑道:“原來姑娘竟是神女,倒是蘇晉的失敬。沒想到過了這幾百年,竟還有神女聞得在下之名,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只是……這凝心成木一說又是何事?”他面上雖然笑意淺淡,看上去卻像是發(fā)自肺腑那般真誠,即便我知道他此刻的笑容定是裝出來的,卻也沒有半分不適之感,這人倒是厲害。“還請神女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