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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栗和蘇冉的老家都在石江縣,八年前變成晉新市的下轄區,開通直達市區的地鐵,讓陳素心產生了讓女兒去大城市讀書見世面,好能嫁入豪門的想法。
鐘栗和蘇冉從初中就認識,高中成為好友,一起考進晉新市面向Omega開放的專業學校。蘇冉家在當地挺有名,屬于有錢有權的土地主,所以連注定要被嫁出去“聯姻”的Omega都愿意從小富養。蘇冉有錢,零花錢錢多到可供好友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站穩腳跟。
“蘇冉死后我才意識到她救了我的命。”她說。“我這么說是認真的。我的童年,深恨我是女兒身的鐘同孝,控制狂的陳素心……或許我本來會自殺,或者逃離后死在什么不為人知的角落。”
“所以蘇冉死了,我身上的某一部分也跟著死了,這種感覺,我當時無法意識到。這種死是一點一滴變作現實的。”
鐘栗在流淚,但對正在流淚的自己毫無所覺。
“神明救了我一次,蘇冉救了我第二次。所以,我其實死過兩次。第一次渾渾噩噩,第二次切膚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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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明隗開車載兩人去袁厚時的葬儀用品專賣店。鐘栗的家和葬儀店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北,開車過去約莫兩個小時,還是得在交通情況良好的前提下。上班當然得請假,鐘栗勉強還有幾日年假和病假可用。一個弄不好怕是得丟工作,但到現在已經什么都無所謂了。
“找到袁厚時你要怎么辦?”
鐘栗少見地茫然片刻:“問他記不記得蘇冉,還有他徒弟給王雅彤厭勝錢的事。”
徐明隗沉默一下:“就這?”
“我不知道。”她無力地攤開手。“只是這件事必須做得越快越好。我找上林九山,如果他們真和王雅彤的死有關系,林九山一定會聯系袁厚時。他七年前就對當時的妻子下過毒手,又坐叁年牢,鬼知道會變成什么樣的人。”
“袁厚時雖然能裝,出獄后跑到不知道他臭名聲的晉新市,但我認為他并不是特別善于偽裝的人。”鐘栗等了一會,將自己的思考慢慢整理明白。“我不是警察,不是過去逮捕他的,只要能讓他動搖,確認這人是加害王雅彤和蘇冉的兇手之一,就足以讓警察開啟調查。”
“你這不是安排得挺清楚嘛。”徐明隗使勁按喇叭踩油門,違規繞過因為學員車而堵成一列的車流。
“喂!”鐘栗因為突然加速的車的慣性沖向前,被安全帶拉回去,“神經啊!”
“這里的監控攝像頭壞了。”他扭頭挑眉,嘴角也跟著一挑,“快點過去,對吧?”
她用中指給他比了個小小的違章超車警告。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徐明隗終于找到停車地,離地圖上的“佛香蠟燭紙錢專賣店”步行十分鐘。這里是條靠近小區的普通街道,工作日的中午,只有出來吃飯的人和騎著小電驢跑外賣的送貨員。
袁厚時的葬儀店狹小如鞋盒,擠在兩家名字差不多的五金店中間,隔兩家店是另一家比它大得多的香燭店。玻璃推拉門很臟,糊在上面的香燭紙錢等商品名也缺胳膊少腿,一個U型鎖穿在兩個把手中央,大聲說著拒絕二字。
“店關了。人肯定不在。”徐明隗上前扯扯門鎖,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鐘栗多少考慮過袁厚時不在的可能,但真的碰上這種情況,還是十分郁悶。她在玻璃門前駐足片刻,快步走到隔壁營業的五金店,和里面的老板打了個招呼。
謝天謝地,五金店老板認識袁厚時,雖然不熟,好歹說過幾次話。
“叁天前就沒開門啦。”挺著個將軍肚的中年男人搖搖頭。“不曉得是不是家里有事哦。你要買香燭紙錢的話,另外那家比較好嘍。”
叁天前就不開店了?鐘栗想不明白,氣呼呼地走回去,和店里隱約可見的木刻觀音像大眼瞪小眼。
“袁厚時走得很急。”她忽然說。
“嗯?”還在研究U型鎖的徐明隗扭頭。
“你看,店里的角落丟著鐵鏈,是和U型鎖一起鎖門的,外面卷簾門也沒拉。店小,地段也不好,他應該沒什么錢,不該放著賺錢的飯碗不管。”
“有道理。”徐明隗有點佩服,“應該給你買頂獵鹿帽,福爾摩栗。”
“滾。”
她狠狠戳他腰眼,弄得他癢得直笑。
袁厚時走得那么急,香燭店里說不定會留下什么。鐘栗用手罩著眼睛往內看。店不大,后面似乎又隔了一個空間,能看見的最里面還有外賣盒和塑料袋。最好的情況是袁厚時沒有住處,就住在店里。
“小栗子,我們找個地方逛逛,天黑了再來。”
在她觀察店內環境時,徐明隗把五金店和更遠的香燭店都走了一遍。
“天黑了來干嘛?”
“這附近,只有左邊這家五金店的攝像頭在運作,別的都是壞的,裝裝樣子。我大概知道在什么角度能避開。”
“哈?”鐘栗發出一個疑問的氣音,表情呆呆的。
“我開這種U型鎖不要五秒。”徐明隗彈一下鎖頭,嘴角上揚,“技多不壓身嘛。”